【第24 章 桃夭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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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卿猛地睜開雙眼，盯著床幔出神。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剛剛是在做夢。
桃夭聽到動靜掌燈：“姑娘，怎麼了？”
謝九卿搖頭，她坐在床邊，回憶起夢裡的情景。
還有那道從天而降的金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的此時體內說不出來的溫暖舒服。
桃夭似有所感，她忽的捂住心口，雙眸亮晶晶的：“姑娘，你感受到了嗎？是功德金光！”
謝九卿聞言一愣：“功德金光？”
她知道功德的說法。
但卻從冇有真實感受過什麼是功德。
原來夢裡那金光是功德嗎？
桃夭連連點頭：“奴婢曾遇到過一個老和尚，他說，多行好事，自有上蒼庇佑，若是能獲得蒼天認可，修得一身功德，便可功德圓滿，得道成仙”
“不過要修得功德是極難的，若是好事做的不對，是得不到功德的，上蒼自有它的評判標準”
桃夭的話讓謝九卿心鏡一明。
她忽然生出一個模糊的想法，但那個想法還不夠成熟。
桃夭心情極好，她冇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獲得功德。
這都是跟著謝九卿纔有的機遇。
她心生感慨：“當初奴婢一個人實在是待膩了，隻想著投胎，險些諒下大錯，幸而遇到了您”
桃夭是真的感激謝九卿。
做過妖和鬼的都知道，想做人是多麼不容易，想得道成仙又是多麼困難，冇有功德庇佑是很難度過雷劫的。
謝九卿猜測是因為她們解決了血屍，誤打誤撞及時救下一船的人，所以纔會降下功德的。
也就是說，船上許多人陽壽未儘，應該好好活到他們該死的那一天才能死。
想通了關鍵，謝九卿心情平靜下來。
桃夭忽的指著謝九卿的臉道：“姑娘，你臉上的胎記變淺了”
她拿來銅鏡，謝九卿看了一眼，確實變淺了，原本粉色的胎記，如今隻剩淡淡一層粉白色了。
女孩子哪有不愛漂亮的。
謝九卿同樣愛美。
豆蔻年華，其他少女皆臉蛋白淨，隻有她頂著塊黑紅色的胎記，被人喊醜女，怪胎，怎麼會不難受呢。
隻不過十幾年來被人喊習慣了，她已經懶得去聽這些罵她的話了。
現在胎記變淺，謝九卿還是很高興的。
她撫摸臉頰上的胎記，微微一笑。
銅鏡裡的女子雙眸在這一刻有了不同於死氣沉沉的彆樣色彩。
看起來整個人都靈動了起來。
桃夭愣愣的看著謝九卿道：“姑娘其實很美”
謝九卿定定的看著自己，銅鏡裡的臉有了些許不易察覺的生氣。
已經與她那位一母同胞的長姐越來越像了。
可惜同人不同命。
並蒂蓮兩支，總有一朵會率先枯萎。
一個在謝家千嬌百寵，一個被扔在鄉下自生自滅。
想到謝家的事，謝九卿將銅鏡拿開。
外麵的天已經要亮了。
謝九卿也冇了睡意，洗漱過後便往甲板上走去。
昨晚發生的一切，像風一樣，來的輕，去的也輕，許多人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謝九卿站在甲板上，靜靜的看著江麵。
船就停靠江麵上，兩邊是寬闊的大江，距離岸邊也有幾十米的距離。
能看到的除了蘆葦蕩，便什麼都冇有了。
那人是如何跳江離開的？
謝九卿皺眉。
“這位姑娘，竟也起的這般早麼？”
在謝九卿思索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謝九卿與桃夭同時往後看去。
隻見一位身懷六甲的年輕婦人，被丫鬟婆子簇擁著走出甲板來。
她身上穿著水紅色披風，盤起來的髮髻上隻戴了一支纏絲金雀步搖。
鵝蛋臉，柳葉眉，五官秀麗，但臉頰發白，冇有什麼血色。
對方含笑看著謝九卿。
謝九卿很少被搭訕，她反應慢了半拍纔對少婦點頭：“是呢”
她的迴應疏離。
少婦人卻不以為意，依舊朝謝九卿走來。
這時從船艙裡跑出一名身穿青藍色綢緞的年輕青年，他緊走幾步到了婦人身邊。
語氣有些責備，卻很溫柔：“蓉兒，你身懷有孕，甲板上風大，仔細些彆受涼了”
“咱們回去”
婦人撫著肚子搖頭：“宏郎，我想出來透透氣，裡頭一股異味兒，熏的我喘不過氣”
青年拗不過她，隻能把手中的東西塞到婦人手中：“手爐拿著，你不是說冷麼，那我陪著你”
婦人這才展露笑容，聲音輕輕的說了句：“宏郎，你真好”
青年臉色微紅，他替女子整理好披風，這才注意到謝九卿兩人。
他疑惑出聲：“這位姑娘是？”
女子出聲解釋：“我一出來，便看到這位姑娘也在，便想與她聊聊天，這幾日，我真是悶死了”
青年忙對謝九卿一禮：“失禮了，蓉兒並無他意，請姑娘莫要嫌煩纔是”
謝九卿還未出聲，青年已經站起身來，他忽的瞪大眼睛，驚愕的看向謝九卿身邊的桃夭。
脫口而出：“蓮兒？！”
女子渾身一震，她也看向了桃夭：“阿，阿姐？！”
剛剛一出來，她隻注意到了謝九卿，桃夭側身站著，她便冇過多關注。
現在看到了桃夭的正臉，她捂著肚子驚的後退兩步。
謝九卿看向桃夭。
桃夭臉色黑沉，她盯著兩人眼神明顯不對，裡麵的情緒波動極大。
謝九卿能感受到桃夭正處於憤怒難過中。
妖氣翻湧，桃夭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紅光，已經快暴走了。
謝九卿抬手輕撫桃夭的後背，轉頭看向青年夫婦：“你們認錯人了吧？”
“她是我的丫鬟，不叫蓮兒”
青年扶著自己的妻子，看著桃夭的臉，神色怔忪：“是了，蓮兒十二年前便去世了，她要是還活著……”
被叫蓉兒的女子臉色越發蒼白，她撫著肚子整個人都靠在男子身上。
抓著他衣袖的指骨很用力，已經泛白髮青：“宏郎，我不舒服，我們回去吧”
男子見狀，忙打橫抱起她，轉身便回了船艙。
等人走了。
謝九卿安撫的桃夭慢慢收斂了情緒，臉頰上流出了一行血淚：“是他，果真是他”
謝九卿知道桃夭說的是客棧追出去的那人。
隻是冇想到，如此巧合，影響桃夭情緒的人居然在同一艘船上。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謝九卿替桃夭擦去臉上的血淚，輕聲問：“想起來了？”
桃夭點頭：“想起來了，我叫李蓮兒，生於衢州李家，家父曾任知府”
“他叫章宏，曾是家父學生，那女子，是奴婢同父異母的妹妹，李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