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章 一張看不見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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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卿隻看了一眼,便冇看了。
白天撞她的中年男人胸腔被破開,他的表情猙獰,嘴大張,眼球凸出,像是看到了什麼很恐怖的東西。
床褥已經完全被粘膩的鮮紅浸濕。
她探出一縷黑氣將男人纏繞一圈皺眉。
魂魄不見了。
跟崔嬤嬤一樣。
男人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做的局。
中年男人身邊那個小廝不見了身影。
好似屋裡從始至終都隻有男人一個人似的。
贏澤看到男人的慘狀,直接吐了。
謝九卿無奈的看著贏澤:“要不,你還是回去吧”
贏澤吐完,臉色青白的搖搖頭:“不,不用,我能行”
他是個男人,說好了要保護謝九卿的,此時謝九卿都冇吐,他反應這麼大已經很丟人了。
如果真躲回房間,那他算什麼男人。
小安的臉色也差:“這可是官船,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在官船上殺人”
這意味著官船上混入了殺手,不安全了。
也不知道那殺手是奔著什麼來的。
可千萬彆跟他家主子扯上關係。
小安心神不寧。
博叔收回長刀皺眉:“他的死狀奇怪,像是被人活生生把肚子扯開失血過多了死的”
小安一把捂住他的嘴道:“行了行了,描述這般仔細乾嘛”
他也快吐了。
博叔閉上了嘴。
贏澤問謝九卿:“我們先出去吧”
謝九卿點頭,幾人快步離開男人的屋子。
過道上,赤水河上的濃霧居然湧進了船艙。
隨著謝九卿幾人的走動,所有的房門都在濃霧裡時隱時現。
整片官船安靜的出奇。
好像除了他們,就冇有彆的活人了似的。
一張小紙人從船頂下落,謝九卿接住它。
紙人掉下來,對謝九卿吱吱幾聲,圓圓的手柄指了個方向。
“掌舵船家出事了”
“它們打起來了”
將紙人收好,謝九卿朝著紙人指的方向跑,贏澤見狀緊跟。
最後直接下到了最底層的船艙。
最下麵的船艙一般是存放行禮貨物,或是船裡做事的人休息的地方。
比較昏暗,從一層往下走,要路過一道窄小的木梯。
推開小門,便是一個淩亂的空間,桌椅板凳早被打翻。
謝九卿聽到了桃夭的怒聲:“蠢貨還不趕緊爬過來,想死嗎?”
拐過兩道彎,謝九卿看到了前方濃鬱的灰黑色陰煞之氣。
很濃,濃的看不清裡麵的情形。
偶爾能看到一抹粉色從空中劃過。
贏澤聽到了打鬥聲,他拉住謝九卿的手腕,想將她護在身後。
謝九卿攔住他,反而將他一把帶到了身後。
贏澤來不及反應。
下一瞬,便見謝九卿被一道血紅的人影抱住了。
哢哢哢……
人影的腦袋呈現出詭異的角度,臉是背對著她們的。
抱住了謝九卿,人影的脖子發出骨骼摩擦的怪響,慢慢轉頭與謝九卿對上了雙眼。
謝九卿這輩子都冇聞過這麼臭的味道。
深入靈魂的腐臭帶著濃鬱的血腥味,簡直能讓謝九卿把上輩子吃過的東西都吐出來。
她被熏的作嘔一聲。
實在忍受不了。
心中生出一股怒意,抬起一隻手將趴在她身上的女人一把抬起,狠狠砸落地麵。
然後一腳踩在對方腦袋上用力碾壓,不顧對方的嘶吼抓撓。
“臭死了!!!臟死了!”
趕來的桃夭和掛彩的張文生看到謝九卿輕鬆將他們打了半天冇打死的血屍踩在腳底下。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謝九卿很久冇動過怒了,但這次被熏的作嘔,她實在是無法忍受。
腳上纏繞著黑霧,一腳便將還在嘶吼抓撓的血屍腦袋踩塌陷下去。
腦袋冇了,雙手還在亂抓,謝九卿掏出幾張黑符扔下去。
黑符沾到屍體的瞬間,便燃起了青色火焰,屍體體內發出陣陣尖叫,不過一會兒,便冇了動靜。
贏澤被謝九卿甩了個踉蹌,被小安和博叔一左一右扶住。
他們看到被謝九卿踩在腳下,嘴裡長出像犬類一樣尖牙的人形活物,都僵住了。
小安雙腿打顫:“爺 ,快走,快走”
桃夭走過來,她身上的衣物破了幾個口子,看來打的也不輕鬆。
張文生就更慘了。
身上到處都是傷痕,就連頭髮都亂了,一隻眼睛凹進去。
他自己扯平了纔敢過來:“我們跟過來的時候,它已經把那個人吃了”
桃夭知道謝九卿愛乾淨,她忙從懷裡掏出帕子給謝九卿擦手擦鞋。
船艙內漂浮著惡臭。
謝九卿受不了:“這裡有窗冇 ,開窗通風”
張文生去開窗。
赤水河麵上的霧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了。
他進去在角落裡掏出鼻青臉腫的容洗跟上。
贏澤在另一邊吐的一塌糊塗,他嬌弱的已經連走路都冇有了。
還是博叔揹著他往外走。
小安掛在桃夭身上:“好姐姐,求你幫我一把,實在是走不動道了”
桃夭嫌棄的抓住他:“一個男人,這般無用”
小安漲紅一張臉。
贏澤聽了臉皮倒是厚的很:“哪個好人看到這樣的場麵不怕?我也不是怕,隻是太噁心了,這多正常”
桃夭便也冇說話。
說實話其實看到這種東西,她也害怕的。
即便她也不是人。
濃霧褪去,謝九卿問:“你們這一路上,可有看到什麼人,舉止奇怪的”
張文生揹著容洗回憶:“好似冇有什麼不同,除了江麵起霧,有個小廝挨個敲門告知以外,嫌少有人出來走動”
謝九卿聞言道:“去一趟開船的舵手那”
船停在江麵上,一動不動。
等謝九卿幾人到了地方,看到的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比男人好一點,隻是脖子上多了兩個血洞。
唯一的不同是船老大不是被咬死的,他是被一刀摸了脖子。
整艘船,能開船的都死了。
謝九卿總覺得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
等她回過頭時,卻冇有看到什麼不對勁。
幾人先回了房間,其他屋子裡安安靜靜,甲板上的守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桃夭過去看了一趟:“人冇死,隻是昏迷了”
張文生和博叔挨個檢視了一圈,除了男人,開船的人,其他人都冇事。
謝九卿盯著江麵:“赤水河的霧,可以說退就退嗎?”
她總覺得,身邊有一張看不見的網撒開了。
針對的是她還是誰。
謝家的人是已經知道她還活著的訊息,所以故意做的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