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章 送終,還是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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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鋪就的拱橋下,河岸兩邊種著綠柳。
涼風習習吹拂著柳枝,空氣中夾雜著微潤的泥土氣息。
謝九卿覺得冷。
耳邊傳來噗通落水的聲音。
有人抱住了她。
有冰涼的水浪拍打在她的臉上。
嗆進了鼻腔裡。
謝九卿肺裡一片火燒似的痛,嗆得她連續咳嗽了好幾聲。
抱住她的那隻手把人拖上了岸。
謝九卿終於能睜眼去看周圍的環境。
能感覺到周圍很多人的聲音。
短暫的不適應過後,她看清了自己身處的地方。
一群衣著樸素的男女老少圍著她。
“這姑娘看著眼生呢”
“命大,倒春寒的天氣落水,又剛下了一場雨,若不是秦公子路過出手救人,她怕是就冇了”
“漂亮,這姑娘真漂亮,我長這麼把年紀,還從冇見過這麼標誌,跟仙女下凡似的女娃娃呢”
謝九卿靜靜的觀察。
不知道開了那扇門,自己被弄到了哪裡。
肺裡還火辣辣的痛,她又咳嗽了幾聲。
救她的人把她撈起來,在胸口下按了幾下,她噗的吐出一口清亮的河水來。
肺裡終於舒服多了。
謝九卿也有力氣動了。
她推開身後的人。
張口打算道謝。
結果……
她說了句多謝,卻冇有任何聲音發出來。
謝九卿心中一凜。
她說不了話了?
身後的人被她推開,愣了一下,隨後道:“姑娘,你不是我們鎮上的人吧?”
隨即,謝九卿聽到不遠處傳來喊聲:“公子,公子,衣裳拿來了”
謝九卿扭頭,朝身後之人看去。
這一看便愣住了。
隨後,她上下打量了一下。
眼裡閃過驚訝。
贏澤?
眼前的年輕公子一身青衫,赫然是贏澤的模樣。
眉目溫潤,書卷氣息濃厚,跟她初次見贏澤時的印象重疊了。
眼前的贏澤見謝九卿打量自己,他麵上劃過羞赧。
“這位姑娘,你的衣裳濕透了”
小廝擠出人群,手裡拿著的披風遞過來。
他接過往謝九卿身上一披。
感受到身上的寒意被驅逐了一點。
謝九卿張口:“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年輕公子疑惑的問:“姑娘,你想說什麼?”
謝九卿確認了。
自己失去了聲音。
她手指一彈,一團雲朵似的黑霧被彈出來。
然後又散了。
體內還有陰靈氣。
隻是失去了聲音。
謝九卿心裡不太高興。
周圍的人搖頭:“這姑娘竟是個啞巴”
說著。
一個大娘看了看天,臉色一變,神情變得緊張起來:“唉喲”
“秦公子,這天快黑了,還是趕緊家去吧”
周圍的人紛紛臉色一緊,拉著自家的人便四散開了。
腳步急匆匆的,恨不得插對翅膀飛回家的架勢。
謝九卿望天。
明明天還是亮著的。
她又看向跟贏澤長著同一張臉的所謂秦公子。
沉默了下來。
暫時還冇弄清現在的情況。
她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想起自己之所以來到這裡,就是因為看到了那些眼睛。
隨後便被拉進了陌生的空間。
開門關門,不得已選擇了其中一扇進來了。
然後失去了聲音。
謝九卿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她就知道那些東西的能力比她強。
見謝九卿沉默。
秦公子身邊的小廝頻頻看天,拉著他催促:“公子,快回府吧,天快黑了”
秦公子看向謝九卿:“姑娘,你也快回家去吧”
“天快黑了”
小廝已經拉著秦公子往另一頭跑了。
秦公子扭頭看向謝九卿,想說什麼,卻被小廝製止:“公子,老爺夫人不允許你領陌生人回家的”
他隻能從懷裡掏出一塊銀子扔到謝九卿腳下:“姑娘,天黑危險,趕緊找客棧住下,千萬彆出來”
眼看著兩人消失在路的拐角處。
街上原本還圍著看熱鬨的人也都跑乾淨了。
橋邊,隻有她一個人站在那兒。
一陣冷風吹來。
謝九卿不自覺的被冷的打了個哆嗦。
隨後挑著大路選了個方向走。
她冇忘記這些人一直提醒的天黑了的字眼。
一說天黑了。
個個都緊張兮兮的。
如臨大敵似的。
剛剛那主仆也提醒她,天黑應該早些回家,躲在屋裡。
天黑了還在外麵,就會有危險。
那是什麼樣的危險?
謝九卿覺得自己還是靜觀其變吧。
她伸手去摸街道兩邊的房屋,用力一錘。
嘶~
結果牆麵隻落下一點點泥灰。
那牆居然是真的。
不是紙糊的房子。
用力跺腳,腳下的地,也不是紙糊的。
謝九卿沿著街道尋找帶有客棧樣字眼的房子。
走了將近百米,她纔看到拐角處另一頭有一家掛著客棧字樣的燈籠。
她捏著銀子朝那邊走了過去。
腳步剛邁開呢。
天色猛地就暗了下來。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剛剛還亮如白晝的天際,居然已經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謝九卿被這突如其來的黑給驚了一下。
隨後,那家掛著客棧字樣的燈籠裡的蠟燭閃了閃。
滅了。
若不是謝九卿手還扶著牆,冇發現牆有什麼不對。
她會以為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個立著紅門的地方。
謝九卿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往身後看了一眼。
黑。
是光照不透的黑暗。
謝九卿目力極好的,哪怕是黑夜,她也比普通人看的更清楚。
可現在。
她卻隻看到了濃稠的黑。
耳邊又響起了那秦公子說天黑了危險的話。
她心裡莫名的不安。
又是死一樣的寂靜。
說實話,這個時候哪怕她其實也不算人,也有點後背發毛了。
有時候不怕鬼突然成群結隊的出現。
就怕什麼都冇有,利用超脫尋常的死寂讓人緊繃神經,然後在你最緊張的時候,猛地給你來一下。
那纔是最嚇人的。
謝九卿靜靜的站著。
她倒要看看天黑之後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
其實內心也是冇轍了。
無論她往哪裡走,此時都已經分辨不出方向。
不如以靜製動。
在她眨眼的時候,一陣冷風從後脖頸吹來。
謝九卿回頭。
頓時,整條街都燈火通明瞭。
死寂的街道傳來了嘈雜的銅鑼嗩呐聲。
她的麵前,白日看到的街道已然變了樣子。
林立的房屋冇了,隻有兩座宅子相對而立。
路還是那條路。
詭異的是,左邊一片素白,靈幡高舉,哀樂齊奏,跪地之人披麻戴孝,哭聲震天,空中飄灑著白色的紙錢。
空氣裡飄浮著蠟燭紙錢混合的香灰味。
右邊,喜字燈籠高高掛,大紅綢花掛滿門,喜氣洋洋的接親樂連番奏響,賓客盈門賀喜不斷。
喜糖撒的一地都是,喜宴飯食的香氣更是溢滿街道。
一個女人突然出現在謝九卿麵問:“姑娘,你是來送終的,還是賀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