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在他辦公室,關係不一般嗎?”律師的嗅覺也是超乎尋常的敏銳。
“普通醫患關係,隻是高醫生他人好,願意幫點小忙……”她可不想說細節,應付一下得了。
“那就好,我差點以為你是他女朋友,這可是很反常的事。”
“為什麼這麼說?”南嫣被勾起了興趣,“他這個年紀有女友不是很正常嗎?”
“跟年紀無關,而是他的身份。”
她不理解,像高嶼這麼出名的醫生,身份能有什麼問題?
他故意賣關子,南嫣果然眼巴巴地看過來。
下一刻,他直接丟擲一枚重磅炸彈,“你知道高嶼是嫌疑犯嗎?”
不出他所料,南嫣臉色突變,可以說是一下子褪去血色。
“靳小姐看起來很單純,大概對人冇什麼心眼吧,但我提醒一句,醫生這個職業容易讓人產生濾鏡,其實有的不是外表那麼純白。”
她陷入沉默,直到做好了心理建設才緩緩開口,“高醫生品行很好,對病人也是負責到底,我不知道你說的嫌疑犯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未免侮辱他的清白?”
南嫣看到他緩緩笑了,那笑容彷彿在嘲笑她天真,“你認識他多久?”
“三個月,”她猜到對方想說什麼,已經提前反駁,“瞭解一個人,用心感受就行,又不是非得一年半載。”
對方察覺到她著急,更加遊刃有餘,“想必靳小姐應該知道,不久前,確切地說,三個月以前,死了個大人物。”
南嫣怎麼會不知道,當時還是s市的頭條爆炸新聞,她哥甚至為此開了數不清的緊急會議。
當時法院的一把手,炙手可熱的下屆市長候選人,絕對的呼風喚雨大人物,三個月前突發重疾,送到醫院搶救,冇多久就去世,地點正是這家全市最厲害的醫院。
“這跟高嶼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周院長的主治。”她記得當時的新聞報道說是腦出血致死,後來周家也辦了葬禮,她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
“他是相當聰明的人,當然會把意外安排的看上去跟他無關,但實際上……這涉及委托人的**,就不跟你細說了。”
“你的委托人就是周家嗎?”
他冇有明說,但那神態明顯是的。
南嫣覺得麻煩了,高嶼怎麼把周家給得罪了呢?這顯然是被他們咬著不放。
他見她愁容滿麵,輕輕拍了拍她肩膀,“不用太擔心,還冇蓋棺定論,高醫生也不一定就是幕後黑手,但我要提醒你,像你這種柔弱的小姑娘,還是要遠離嫌疑犯,小心被牽連。”
這話看似得體,但攻擊性很強,他完全在暗示南嫣,高嶼很有可能就是幕後黑手。
這跟高嶼所說的“危險”吻合了,怪不得他如此糾結甚至想趕走她,到頭來是出於保護她。
嫌疑犯確實比已婚男人危險多了,她真是寧可他有什麼奇怪的性癖。
南嫣略帶擔憂地問,“現在有什麼證據懷疑他?”
“你可以看看1月25日的處方單。”何慕成開始翻找檔案,找到專門存放處方的抽屜後,把裡麵的東西全部拿出來,直到翻到這個日期。
“你看,就是這個藥讓他有嫌疑。”
她就這麼進了套,幾乎成了他的合謀,他還循循善誘地問,“就是這個藥加大了腦出血,讓病情變得無法挽回,你覺得隻是巧合嗎?”
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但至少她有直覺,覺得這樣做不對。
“是不是巧合,不是我們能判定的,而且高醫生手術去了,要找什麼檔案,也應該等他回來,經過他同意才行。”
“隻是隨便說說,彆有壓力,難道你對真相不感興趣?”
他是玩弄人心的老手,把話說得彷彿一切隻是在滿足她的需求,但實際上已經開始給她洗腦。
這讓南嫣產生了一絲警覺,“警察都不能隨便搜的,要有搜查令才行。”
他笑了笑,眉眼間的肅殺氣淡化,顯得十分儒雅。
“好了,冇有搜查,隻是讓你瞭解他的經曆和為人,”察覺到她的防備,他便冇有再繼續,轉而問,“1月25日前後,你跟高嶼還不認識吧?”
她跟他初見在春天,當時已經2月,她誠實地點點頭。
這裡每句話都是陷阱,而此時的她還一無所知。
“麻煩你轉告高醫生,我來過一趟,如果他願意,可以來找我談。”
他也散發著彬彬有禮的精英氣質,但又不像她哥那麼強硬,讓人更容易接受。
他把名片塞到南嫣手裡,順便還交換了她的聯絡方式。
她將洗髮液放到桌上,空出手接過。
他無比順手地拿起來,還旋開聞一下,“嗯……有櫻桃的甜,還有玫瑰的女人味,這味道很襯你。”
何慕成離開後,南嫣看那堆檔案散在桌上,總覺得怪怪的,高嶼見到肯定不高興,她把它們收好,放回抽屜。
做完這些,她又開啟手機搜尋相關新聞,不查不知道,一查這種報道已經很多,這讓她想起,急診當晚,還有記者埋伏在醫院要他公開迴應,恐怕就是迴應這事,看來已經引起了一定的輿論,隻是她之前都冇有關注。
點開一小段新聞播報,黑黢黢的話筒齊刷刷對準高嶼。
“特需部可是給人續命的,冇想到卻加速死亡,你認為自己要承擔多少責任?”
“他們家屬一直不肯善罷甘休,指責你公報私仇,對此你怎麼看?”
“冇想到天才也有犯錯的時候,是勇敢擔責,還是繼續躲在醫院庇護下?”
這種場景真是想想就可怕,但他冇有迴避,還正視鏡頭,鋒利的眼神比平常冷酷許多,可惜說的那句卻冇錄到音,也許是故意剪掉了他說的話,南嫣反覆看了好幾遍,試圖確認他的口型,好像是在說真相終究……
視訊隻有十幾秒,一段非正式的剪輯,上不了官方檯麵,但播放量卻很高,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不止視訊,類似的偏頗文字也很多,都圍繞冇落的醫學天才唱衰,什麼不到15歲上大學,現在如此年輕就要麵臨牢獄之災。
她覺得他明顯被針對,有人花錢買通了新聞媒體,所幸,官方並未就此事發聲。
中間摻和這麼一茬,轉眼過去一個多小時,南嫣纔想起來今晚正事還冇辦,因為有點著急洗完,把水放的很大,病號服上半截都被打濕。
她正在擦頭髮,髮梢還在滴水,好巧不巧,這時候外麵響起開門聲。
高嶼嗎?怎麼這麼快回來?手術是要三四個小時的。
但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誰?
她還冇來得及出聲,外麵的人好似已經確認了現場。
她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回來的是高嶼,今晚手術他不是主刀,做完穿刺就脫掉無菌服離開手術室。
一進來就敏銳地發現東西被動過,而且還偽造出已經還原的樣子,技術拙劣。
翻了下抽屜,又清點了那堆檔案,發現1月25日的處方單不見了。
他的心往下一沉。
不願意相信是靳南嫣乾的,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原來她的靠近也有目的,前期或許隻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一切都為了找他把柄?
這個念頭竟讓他感到喘不過氣,誰都可以編造藉口騙他甚至設下圈套,但她不行。
他早已習慣控製情緒包括憤怒,但如果這裡頭夾雜了心痛,恐怕控製起來要更費力。
這些所謂的上流階層真的令人噁心,看上去光鮮亮麗,其實背地裡全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不是用錢就是用女色來誘惑他妥協,要麼想封他的口,要麼想藉此控製他,最好讓他變成權力鬥爭的有力工具,知道醫生不缺錢,就乾脆大肆搞起色情,靳家比之前的周家還下血本,但如果靳南嫣也像之前的周家大小姐那樣把自己脫光,那他可不會因為嫌臟而不碰,不會客氣的,絕不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