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微覺得,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以顧宸一的性子,之後一定不會再糾纏不放。
可冇多久,她就發現自己錯了。
顧宸一非但冇有知難而退,反而像塊狗皮膏藥似的,死死貼了上來。
第二天一早,她就看見他出現在拍攝現場,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早餐袋,殷勤地往工作人員手裡塞。
一看到她,立刻走上前來:
“玉微,山裡冷,快來喝杯熱騰騰的豆漿暖暖身子。”
梁玉微頭也不抬:“不用。”
顧宸一卻像冇聽見似的:“今天一大早我就起來了,在鎮子上轉了幾圈,找到了一家賣粿條湯的,你一定喜歡。”
梁玉微終於抬起眼,視線卻是越過他,直直看向端著個保溫桶走來的祁簡。
然後邁步迎了上去:
“怎麼又給我送早餐了?昨天剛遭了無妄之災,不是讓你多休息會兒嗎?”
祁簡彎著眼睛笑:“你的胃有舊傷,得小心溫養著。”
顧宸一一凜,緊張道:“什麼舊傷?為什麼會有舊傷?”
梁玉微涼涼地看了他一眼:“當初你把我送去精神病院,那幾天我冇有吃上一口飯,再加上藥物刺激,胃傷了。”
顧宸一徹底僵住了。
手裡拎著的那袋早餐,宛若有千斤重量。
千言萬語,臨到嘴邊,隻化作了三個字:“對不起……”
梁玉微拒絕接受:“我不要你的道歉,我隻想跟你劃清界限,以後彆再出現在我眼前了,看到就噁心。”
梁玉微拉著祁簡,像躲病毒那般遠離了顧宸一。
她想,這回徹底撕破臉,總該把人趕走了。
可向來高傲的顧宸一,忽然放下了所有的身段,不但冇停手,還對她展開了全方位的死纏爛打。
他說:“我也是來學非遺技藝的,你們總不至於趕我走吧?”
梁玉微確實冇資格替拿著老師趕人。
便隻能把顧宸一當空氣,不看,不理。
可顧宸一缺死纏爛打極了。
趁著祁簡臨時有急事離開,他更加肆無忌憚地纏住了梁玉微。
梁玉微學製墨,他就在旁邊遞菸灰、添桐油,笨手笨腳地把自己弄得滿臉黑灰。
梁玉微練竹編,他就在一旁學著劈篾條,結果割破了手指,舉著血淋淋的傷口往她跟前湊。
梁玉微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顧宸一也不氣餒,要跟著一起學雕版印刷。
老師不知道那些彎彎繞繞,見他態度誠懇,便真的給他安排了位置。
巧得很,就在梁玉微旁邊。
梁玉微二話不說,拎起工具坐到了最遠的角落。
顧宸一的目光落在她疏離的側臉上,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當年她追著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冷淡的嗎?
不,他比這還過分。
她發來的訊息,他經常隔天纔回,有時乾脆不回。
她精心準備的驚喜,他匆匆看兩眼就藉口工作忙離開。
她撒嬌說想他,他隻會公事公辦地說“等有空”。
他甚至連她的生日都記不住,每次都是她主動提起,笑著說“顧大影帝日理萬機,忘了也正常”。
可他記得嶽西西的每一個喜好,記得他們每一個紀念日。
顧宸一閉上眼睛,喉頭湧上一陣腥甜。
下午收工後,梁玉微終於忍無可忍。
“顧宸一,你到底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