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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痛到痙攣,蜷縮在雪地裡。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和雪水融在一起。
我想我是相思病犯了。
我太想念那個人了,一抬眼,看著漫天煙火,恍惚間出現了錯覺。
那個拿命護我,卻又狠心將我獨留在這世間的人。
他叫江逾白。
是我的未婚夫,也是顧家花炮廠曾經最富創意的煙花設計師。
最相愛的那一年除夕,煙花廠突發大火。
為了救下那組名為“萬家燈火”的設計圖,更為了救被困在廠房的我。
江逾白衝進了火海。
大梁坍塌的那一刻,他把我護在身下。
我毫髮無損,他卻被鋼架刺穿胸膛。
我掙紮著起身,看見他渾身是血倒在火光裡,手裡還緊緊攥著那設計圖。
他緩緩抬起手,我顫抖著去握。
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阿白,阿白……”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朝我笑,被火光映照的眼裡儘是溫柔。
“阿清,我簽了眼角膜捐贈書,聽說顧家的小少爺眼睛受了傷……”
“如果可以,讓他替我再看看這盛世的煙花。”
“阿清,忘了我。”
“我陪了你五年,如果你一定要記得我,那也隻記五個除夕就好……”
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夜空,圍觀的人群拿著手機拍照。
江逾白用滿是菸灰的手擋住我的臉。
“彆讓他們拍到臉,以後你還要嫁人的。被拍到就不好了。”
下一秒,江逾白的手一點一點從我眼前滑落。
我握緊他的手,卻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溫度。
心在那一刻歸於死寂。
可江逾白還有遺願。
所以那一年,我不僅促成了顧爵的眼角膜移植手術,還成了顧爵的特護。
我守在顧爵的病房外三天三夜。
隻為在拆開紗布那一刻,第一時間見到那雙眼睛。
紗布拆開,顧爵看向我的眼裡,是我無比熟悉的溫柔。
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觸摸他的眼睛。
顧爵紅著臉湊近,眼底熾熱。
“阿清,這就是一眼萬年的感覺嗎?”
與那年江逾白向我表白時的神情如出一轍。
我的心像是漏了一拍。
我貪婪地望著這雙屬於江逾白的眼睛,任由自己沉淪在這虛假的重逢裡。
半年後,我成了顧爵的太太,也成了顧家最聽話的兒媳。
好景不長。
在第二年,我就成了整個圈子裡的笑柄。
顧爵帶著他的情人們招搖過市,任由我淪為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是每次隻要他紅著眼眶向我解釋,我總會心軟。
麵對媒體,我笑臉相迎。
幫他處理了一個又一個爛攤子,還幫他在家族裡爭取掌權的機會。
隻求能每天看到那雙眼睛,就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他遇到了林瑤。
林瑤是美院的實習生,她說我是她最崇拜的非遺傳承人。
我以為她崇拜的是我的製燈手藝。
我很欣慰,便決定傾囊相授。
可後來我才知道,她崇拜的是我身為一個普通手藝人,卻能嫁入豪門。
顧爵大筆一揮,給她開了工作室。
她拿著顧爵給的資源,卻依舊驕傲地表示,“我是為了手藝傳承,不是為了錢。”
她的清高讓顧爵欲罷不能。
他第一次動了離婚的念頭。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林瑤負氣出走。
顧爵追了半箇中國,纔將林瑤追了回來。
那天,他釋出了離婚懸賞。
“誰能讓沈清同意離婚,賞金一千萬。”
無數人嘲笑我賴著不走,我依舊無動於衷。
“我愛他,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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