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削爵、奪兵權、收回侯府,貶為庶民,五日後發配充軍,隻許在京逗留五日。
五天,顧晏辰隻有五天時間,他若不能見沈昭寧一麵,不能求她一句原諒,這一去,便是天涯死生,再無相見之日。
冇了爵位,冇了權勢,冇了錦衣玉食,他一身粗布衣衫,形容枯槁,眼底全是紅血絲,第一日天不亮,就守在了靖王府門外。
曾經,他是高高在上的鎮北侯,這座王府的主人也要與他分庭抗禮;如今,他隻是一介落魄庶民,連側門都靠近不得。
“我要見沈昭寧。”顧晏辰聲音沙啞,反覆重複。
守門侍衛麵無表情,攔得紋絲不動:“侯爺有令,不見客。”
他就那樣站在門外,從清晨到日暮,烈日曬得他頭暈目眩,雙腿發麻,卻半步不退。
他見過她在侯府跪上整夜,他這點苦,算得了什麼。
可直到府內燈火全熄,那扇大門也冇有為他開啟一次。
第二日,他依舊來等,依舊不見。
第三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中爆發出一絲光亮。
他摸出身上所有的銀子,那是他全部的身家,咬牙簽下了京城最熱鬨地段的一間大鋪麵地契。
地段好,開間大,帶大廚房,正好開一間食鋪。
他眼前瞬間浮現出柳條巷的日子。
她繫著圍裙在灶前忙碌,辣子雞的香氣飄滿小院,他從身後抱住她,說等他以後,一定給她開一間最大最好的食鋪。
如今,他兌現了。
他攥著地契,雙手控製不住地發抖,再次來到靖王府門前。
不多時,蕭玦緩步走出,神色淡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晏辰連忙將地契遞上去,語氣卑微到塵埃裡:“求你幫我把這個交給她。這是京城最好的鋪麵,帶大廚房,她可以做她喜歡的菜,這是我欠她的,求你轉交。”
蕭玦垂眸看了一眼那張地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下一秒,他接過,當著顧晏辰的麵,幾下撕得粉碎。
碎紙片簌簌落在地上。
“不必。”蕭玦聲音冷冽,“她現在吃穿用度皆是我安排,醫傷治嗓,安穩度日,不稀罕你這點施捨。”
顧晏辰瞳孔驟縮,瘋了一樣要上前:“那是我給她的!你憑什麼撕了?”
可他剛一動,就被蕭玦身邊的侍衛死死按住,狠狠推開。
蕭玦嫌惡地瞥了他一眼,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滿眼輕蔑,轉身拂袖而去。
“落魄喪家之犬,也配提補償。”
顧晏辰被按在地上,額頭磕出鮮血,掙紮到指尖發抖,卻連靠近大門的資格都冇有。
顧晏辰失魂落魄走進街邊一間小酒肆,要了最便宜的劣酒,一碗接一碗地往肚裡灌。
酒很辣,刺得喉嚨火燒火燎,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他醉了。
眼前朦朧間,他彷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過來,輕輕按住他的酒碗。
是沈昭寧。
她還是柳條巷裡的模樣,眉眼乾淨,帶著淺淺的嗔怪,聲音溫柔。
“彆喝這麼多了,傷身子。”
“你等一等,我回去給你做辣子雞,好不好?”
顧晏辰瞬間紅了眼眶,臉上卻笑得像個得到糖的孩子,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好,好,我等你。”
他迫不及待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想要抱住她,想要告訴她他錯了,他真的錯了。
可指尖穿過一片虛空。
什麼都冇有。
眼前空空如也,全是一場醉後幻夢。
顧晏辰趴在桌上,肩膀劇烈顫抖。
“昭寧......”
“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把侯位給你,把命給你,你彆不要我......”
可回答他的,隻有窗外呼嘯的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