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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林晚晚朝身後的仆婦遞了個眼色。
仆婦立刻心領神會。
她一把扯下了她的外衫,露出裡麵單薄的素色裡衣!
“柳姑娘穿太多了,還是這樣彈琴比較方便。”
“而且姐姐也不介意吧,畢竟…這京城中還有誰冇看過那本秘錄。”
林晚晚的聲音跋扈而刺耳。
柳凝煙奮力反抗。
她努儘最後一絲力氣抬頭,目光直直看向謝臨淵。
那是她最後一點奢望,盼著他能念及三年情分,哪怕隻是喝止一句。
可謝臨淵隻閃過淡淡的不忍,轉瞬即逝,隨即開口道:
“晚晚願意聽風雅曲子是好事。凝煙便彈一曲吧,就當好好教教她。”
教她?
教他的青梅,看她如何在大街上,受儘屈辱?
輕飄飄的一句話,砸碎了柳凝煙心裡最後一點念想。
她掙紮的動作戛然而止,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撥動了琴絃。
周圍的路人蜂擁圍上來,裡三層外三層。
“快看,這就是被退婚的那個娼妓!”
“不知廉恥,還敢在大街上賣藝!”
爛菜葉、臭雞蛋、石子接二連三地砸過來。
身上鈍痛一陣陣傳來,她卻渾然不覺。
而謝臨淵,則被林晚晚挽著胳膊,慢悠悠地走進旁邊的二層酒樓,選了個靠窗的最好位置坐下。
他們看著柳凝煙屈辱彈奏,像在看一場解悶的雜耍。
林晚晚輕輕繞著他的衣襟,臉上緋紅:
“臨淵,你當真要娶這個娼妓嗎?”
“我們鬨了這麼多年,要不咱倆…湊活一下?”
他心頭一顫。
這三年的戲,總算冇白演。
謝臨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些難以置信:
“晚晚,你終於…”
“六日後,我親自登門提親,讓你做我謝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
柳凝煙依稀聽見那句 “六日後提親”,猛地一頓。
瞬間,琵琶絃斷了一根。
細嫩的指尖被劃破,滲出血跡。
六日後,她暴斃離開的日子。
可她卻也記得,林晚晚的陷害正是始於提親那日。
林家在他提親的彩禮裡,偷偷混進私通敵國的贓物,再暗中派人向朝廷舉報,坐實他通敵叛國的罪名。
他滿心期待的提親,是林晚晚親手佈下的死局。
換做從前,她定會拚儘全力提醒他,哪怕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護他避開這一劫。
可現在,她隻覺得可笑。
如今他要踏入死局,是他自己選的,是他應得的。
她拭去弦上的血,麻木地繼續撫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