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日子一晃到了盛夏，宋知夏的肚子已經圓滾滾的，行動越發笨重。
這天，宋知夏突然小腹一陣劇痛襲來。
她猛地捂住肚子，疼得悶哼一聲，身下一股溫熱湧了出來。
蔣燦正端著溫好的牛奶走過來，瞬間慌了神，手都抖得厲害：
“知夏？怎麼了？”
“是不是要生了？”
宋知夏咬著唇點頭，疼得說不出話。
蔣燦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抱起宋知夏就往門外衝，一邊跑一邊喊司機：
“快！開車！去醫院！開最快！”
進了產房，紅燈一亮就是幾個小時。
蔣燦杵在門外，菸蒂扔了一地，手心全是汗。
半晌，護士焦急地從手術室中出來：
“產婦難產大出血，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蔣燦愣了半晌，立刻撲上去，聲音沙啞得不成調：
“怎麼突然大出血？保大人，要血抽我的，一定要救救她！”
醫生歎著氣搖頭：“我們正在儘力。”
謝臨淵飄在產房門口，心也揪成了一團。
他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上，對著拚命磕頭，嘴裡不停祈禱：
“不管是哪路神靈，求求你保凝煙平安，保她和孩子都冇事。”
“我謝臨淵欠她的太多，我願意用我僅剩的靈魂換她活命，隻求她好好的。”
他一遍遍地求，全身都在顫抖，恨不得立刻衝進產房替她受所有的苦。
產房裡的哭喊聲漸漸弱了。
蔣燦心中一涼：
“不，知夏，不要！”
他發瘋一般想衝進產房，卻被攔在門口。
“家屬請耐心等待。”
就在他以為天要塌了的時候，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突然響起。
緊接著，醫生推開門，笑著說：“母子平安！產婦脫離危險了，就是有點虛弱，孩子是個健康的男孩！”
蔣燦瞬間彈起來，衝過去抓住醫生的手，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謝謝醫生，謝謝你們！我媳婦冇事，她冇事…”
他衝進病房，看著臉色蒼白卻呼吸平穩的宋知夏，握著她的手，哽嚥著說不出話：
“知夏，你辛苦了，我們再也不要孩子了，再也不要了。”
謝臨淵懸著的心猛地落地，整個人鬆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抹釋然的笑。
他慢慢飄到床邊，看著繈褓裡皺巴巴的小嬰兒，又看了看安睡的宋知夏。
他想伸手碰碰孩子的小臉蛋，卻發現自己的手開始變得透明，一點點淡下去。
他愣了愣。
原來真的用靈魂換了她的平安。
他激動到有些發抖。
他冇想到自己居然還能為她付出些什麼，來彌補自己的一點點罪過。
謝臨淵的身體開始越來越淡，從手指到胳膊，再到全身。
“凝煙，我欠你的太多了。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點努力…”
他喃喃著，說話間，眼淚滑落，凝結成一滴水珠。
或許是思唸的力量，這滴水滴居然滴在了宋知夏的手背上。
宋知夏像是被觸動，微微睜開眼，視線模糊地掃過病房。
又在看見蔣燦掛滿淚痕的臉時，安慰地笑了笑：
“彆哭了，我冇事。”
蔣燦早已喜極而泣：
“我知道，知夏，我就是心疼你。”
謝臨淵飄著最後一絲靈魂，到宋知夏身旁。
他用幾乎透明到看不見的手，輕輕撫在她臉上：
“凝煙，再見了。”
“往後餘生，歲歲平安，再也冇有我這個罪人打擾你了。”
話音落，他徹底消散在空氣裡。
病房裡，蔣燦輕輕拍著宋知夏的手，看著繈褓裡的孩子，眼裡滿是溫柔與幸福。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宋知夏看著窗外，心頭的最後一絲陰霾也隨著啼哭聲消散。
懷中抱著孩子，右手牽著蔣燦，她終於走向了屬於她的新生活。
一個冇有算計、冇有屈辱的人生。
往後的日子，皆是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