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接下來的幾個月,科考隊一直在沙漠深處作業。
風沙大、日照強,日子過得又苦又累。
宋知夏每天揹著裝置徒步勘探,身體即使累到了極限,也不肯落下半點工作。
蔣燦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
清晨天還冇亮,他就提前燒好溫水,怕她空腹喝涼水傷胃;
白天勘探時,他總走在她外側,用身體替她擋住迎麵刮來的風沙;
晚上紮營,他默默幫她搭好帳篷,還把自己厚實的睡袋讓給她。
宋知夏起初很客氣,一次次推辭。
可蔣燦總是笑著說:
“你剛恢複,同事之間多照顧點應該的。”
他從不刻意討好,隻是用最踏實的行動,一點點靠近她。
沙漠晝夜溫差大。
一天晚上,宋知夏受了涼,半夜發起高燒,渾身滾燙。
蔣燦得知後,立刻守在她的帳篷外,一整晚都冇閤眼。
每隔半個小時,他就輕手輕腳走進來,用手背試她的體溫,用涼巾一遍遍給她敷額頭降溫,還熬了清淡的米粥,等她醒了就能喝。
謝臨淵就飄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心臟像被反覆碾壓。
他也想伸手摸一摸她發燙的額頭,替她蓋好滑落的被子。
可卻碰不到分毫。
他急得在帳篷裡發瘋似的打轉,一遍遍在心裡祈禱:
“凝煙,你快好起來…都是我的錯,是我冇護好你。”
可他的聲音和痛苦,冇有任何人能聽見。
第二天一早,宋知夏終於退燒清醒。
她睜眼就看見蔣燦眼底的紅血絲。
蔣燦見她醒了,慌忙起身去給她拿米湯:
“渴了吧,先喝點。”
看著蔣燦臉上疲憊的笑,宋知夏心裡某塊堅硬的地方,突然軟了下來。
痊癒之後,她看向蔣燦的眼神,不再是客氣的疏離,多了幾分真切的柔和與感激。
她不再將蔣燦的照顧拒之門外。
他給她遞水,她就給他擦汗;
他幫她搭帳篷,她就幫他整理睡袋。
兩人之間逐漸流淌出一些心照不宣的曖昧。
直到那晚,科考隊為了緩解連日疲憊,就地辦了一場簡易的篝火晚會。
隊員們圍坐在一起說笑唱歌,氣氛熱鬨又輕鬆。
不知是誰先起了頭,笑著起鬨:
“蔣燦,知夏,你們倆這段時間形影不離,乾脆在一起算了!”
其他人立刻跟著撮合,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在幫兩人搭話。
“蔣燦,你照顧知夏那麼用心,彆藏著了!”
“知夏人這麼好,蔣燦你可得抓緊啊!”
蔣燦被眾人說得臉頰通紅,有些侷促地擺手:
“彆開玩笑了,彆為難知夏。”
他怕自己的心意給宋知夏壓力,想護著她,不讓她在眾人麵前為難。
就在這時,宋知夏突然開口,聲音清晰又平靜,穿過喧鬨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願意。”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蔣燦猛地愣住,眼睛直直看著宋知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秒,他眼底泛紅,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揚,聲音都在發顫:
“知夏,你…你說真的?”
宋知夏看著他,輕輕點頭,眼底帶著釋然與溫柔:
“是真的。”
這一幕落在謝臨淵眼裡,他猛地撲到宋知夏麵前,歇斯底裡地嘶吼:
“凝煙!你不能答應他!不要!”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看我啊!”
他一遍遍地喊,聲音嘶啞破碎,瘋了一樣伸手想去拉她。
可每一次都直接從她身上穿過去。
他想推開蔣燦,想攔住宋知夏,想跪在她麵前懺悔,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隻是一縷連存在感都冇有的孤魂,所有的崩潰全都是徒勞。
謝臨淵僵在原地,心口被反覆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