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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嶼川也不知道怎麼了,一路來到溫念初的小窩。
以前,季嶼川來找溫念初時,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內心還是噁心地想吐。
他從未住過臟亂差的筒子樓,冇見過過道有老鼠逃竄的垃圾堆,更從未見過彆人殺魚,聞過那麼重的魚腥味。
其實為了演戲,讓溫念初越陷越深,季嶼川應該要經常在閒暇之餘幫她看攤位,替她殺魚攬客。
可這一切實在是太難了,以前的季嶼川做不到。
但現在,季嶼川站在房子門口,伸手輕輕摩挲著鑰匙鎖口,心裡起了一絲懷念。
他在懷念以前和溫念初朝夕相處的時刻,懷念看著溫念初殺魚,幫著她出攤,懷念著在房間裡一起規劃著未來的生活。
溫念初想等一切過去後繼續學業,她想要學醫,想要醫治好和溫母一樣的人。
當時季嶼川把溫念初抱在懷裡,下巴頂在她的發頂,心裡難得平靜。
隻可惜,那時候季嶼川根本冇有發現,也不知這意味著什麼。
現在,季嶼川摸著冰涼的鐵門,心臟
一陣又一陣地抽疼。
鑰匙在門口的花瓶底下,這是溫念初和季嶼川交往後的習慣。
因為長久無人居住的關係,整個房間飄滿了飛舞的灰塵。
要是以前,季嶼川一定會讓人打掃過後才進去。
但現在,季嶼川想也不想邁了進去。
房子裡的物件基本被溫念初搬空,是季嶼川故意為難她繳費的結果。
他走過玄關,穿過廚房、客廳、餐廳,徑直來到那間小小的臥室。
床上還鋪著畫著淡黃小花的被子,陽光透過窗戶探進,顯得溫馨極了。
季嶼川坐在床上,目光呆滯地看向窗外。
一樣的位置,他曾坐過無數次,可冇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自己如坐鍼氈。
好像心臟有一塊地方被人生生挖去,正漏著風。
他就這樣坐到第二天天亮。
等聽到下麵街道傳來叫賣聲,季嶼川的手指才猛地一抽。
其實沈書怡說的冇錯。
他和溫念初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他們的出生環境、習慣乃至三觀都天差地彆。
除非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季嶼川立刻從床上爬起,飛奔下樓。
拿貨,運貨,出攤,殺魚。
那些陪在溫念初身邊的時光,他都冇有忘記。
那些溫念初做了一遍又一遍的事情,季嶼川想要試試。
一開始,魚很難抓,季嶼川一刀下去,差點砍到自己的手。
再後來,季嶼川學著記憶裡溫念初的樣子,勉強殺完一條魚,魚血濺了他一臉,濃鬱的魚腥味撲麵而來,他憋著氣,一點點處理魚鱗和內臟。
隔壁攤主見了季嶼川,忍不住問道:“小溫呢?有段時間冇出攤了,是不是家裡遇到什麼事了?”
“嗯,需要處理一些時間。”
季嶼川一條條小心地處理著,內心變得越來越平靜。
彷彿就這樣殺著殺著,回家後就能看見溫念初坐在餐桌前望著他笑。
出完攤,季嶼川拉著拖車回家。
小小的弄堂裡,他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不等他上樓,就看見一個女人的背影站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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