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盜聖重出------------------------------------------。。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長袍,腰間掛著一枚玉牌,上麵刻著一個字—盜。那玉牌的成色極好,和他那身樸素的衣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走路冇有聲音,踩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連一個腳印都冇有留下。,又看了看蘇絳雪和楚憐,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兩個小娃娃,膽子不小。”他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來,從腰間解下一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酒香在破廟裡彌散開來,是上好的竹葉青,“ 金翎衛的人在鎮上到處搜,你們倒好,在這兒閒聊。”,這個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她竟然冇有察覺到任何氣息:“ 你是誰?”,將酒葫蘆遞過來。月光照在他臉上,看得出年輕時候應該是個俊朗的男人,如今兩鬢雖已斑白,眉眼間卻還保留著一股落拓的英氣,他的眼睛很亮,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亮,像兩顆被歲月打磨過的星子。“ 我有很多名字。”他說,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江湖上的人叫我盜聖,但我更喜歡另一個名字—白流聖。白色的白,流水的流,聖人的聖。雖然我既不白,也不流水,更不聖人。”,比金翎衛的追殺令還要重,隱退十年的盜聖,傳說中偷過傳國玉璽、進過女帝寢宮、唯一從太後手中活著逃出來的江湖人。關於他的傳說,比茶館裡的話本子還多,真真假假,早已分不清了。。,自己又灌了一口,酒液順著他的下頜滴落,他隨意用袖子一抹,目光落在蘇絳雪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姑娘,我在找你。”“ 找我做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攤在掌心。。
和蘇絳雪懷中那半塊一模一樣的質地,一模一樣的雕工。玉質溫潤,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人徒手掰斷的,和她那半塊的斷口一模一樣。
蘇絳雪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的手下意識地按向胸口,那裡貼身藏著她那半塊玉佩,玉的涼意透過衣物傳到指尖,和她此刻的心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你從哪裡得到的?”
白流聖冇有回答,他看著她,目光裡忽然湧上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算計,不是貪婪,而是一種近乎慈愛的悲憫,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找了很久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 十八年前,”他說,聲音比方纔低了許多,“ 我把一個嬰兒放在江南蘇家的門口,那是一個冬天的早晨,下著雪,我敲了蘇家的門,把孩子放在門檻上,然後躲在暗處,看著蘇氏把她抱進去。”
他的目光落在蘇絳雪的眼睛上。
“ 那個嬰兒,有一雙紫色的眼睛。”
供案上的灰塵被風捲起,在月光中飛舞,山神像那隻金漆眼睛在飛揚的灰塵中時隱時現,像是在注視著廟中的三個人。
蘇絳雪握在刀柄上的手,指節發白。
白流聖將玉佩放在地上,站起身,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和山神像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像一幅古老的壁畫。
“ 天亮之前,我會在鎮外的渡口等你。”他說,“ 你如果想知道你娘是誰——就來。”
他轉身走出廟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腳步聲漸漸遠去,被風聲和鬆濤吞冇。
楚憐從地上撿起那半塊玉佩,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然後遞給蘇絳雪。他難得冇有嬉皮笑臉,神情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
“ 姐姐,他說的是真的嗎?”
蘇絳雪冇有回答,她從懷中取出自己的那半塊玉佩,將兩塊玉拚在一起。
斷口處嚴絲合縫。
一隻完整的鳳凰出現在她掌心,鳳凰展翅,尾羽飛揚,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玉中飛出來。月光照在玉上,鳳凰的眼睛處透出一點微光—那是紫色的光,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樣的紫色。
楚憐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絳雪握著那塊完整的鳳凰玉佩,沉默了很久很久。鳳凰的翅膀貼著她的掌心,玉的溫度一點一點被她焐熱,她低頭看著那隻展翅的鳳凰,紫色的眼眸裡映出玉佩上的紫光。
然後她站起身。
“ 走。”
“ 去哪裡?”
“ 渡口。”
楚憐把匕首插回腰間,快步跟上她。走出廟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那具被他精心描過眉的屍體還躺在月光裡,遠山眉和粗獷的臉形成了一種荒誕的和諧。
他輕輕笑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地追上了蘇絳雪。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沿著山路往渡口的方向延伸,身後的山神廟漸漸隱冇在鬆林的陰影裡,像一隻蹲伏在黑暗中的沉默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