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與之前那哀怨淒楚的殘魂不同,此刻的蘇婉兒,臉上再無半分柔情,隻剩猙獰的怨毒。
她周身綠焰繚繞,嫁衣無風自動,強大的陰氣壓迫得門外的鏢師們呼吸不暢,連連後退。
她懸停在正堂門口,珠簾後的眼睛死死鎖定庭院中的葉清風,猩紅的嘴唇咧開一個怨毒的弧度:
“本夫人倒是要看看,你這臭牛鼻子學習了多少本事!”
她越說越怒,周身的綠焰“轟”地暴漲,整個正堂都開始劇烈搖晃。
瓦片簌簌落下,露出下麵……畫著瓦當紋路的紙板頂棚。
這座婉宅,果然從裏到外,全是紙紮幻化!
葉清風聽了,眉頭微微蹙起,隨後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臭牛鼻子?嗬嗬,有意思…有意思…
“貧道的本事雖不說通天徹地,但這三界之內,說要考教貧道的,實屬你一人,竟如此,那貧道也就認真些了......”
“臭牛鼻子!竟敢口出狂言,看你這樣子,牙尖嘴利的本事倒是學了不少,拿命來!”
厲喝聲中,蘇婉兒雙手猛地抬起,十指指甲暴長,漆黑如墨,尖端閃爍著幽綠寒芒。
她張口一噴,一股濃稠如墨、腥臭撲鼻的黑氣。
如同活物般湧出,在空中化作數十條張牙舞爪的黑色觸手,朝著葉清風和眾鏢師鋪天蓋地抓來!
觸手未至,那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已撲麵而來!
趙大莽等人麵色慘白,隻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凝固,手中的刀劍重若千鈞,連抬起都困難!
這就是真正厲鬼的力量?遠超之前那些紙人僕役!
葉清風微微一笑,右手抬起,食指隨意地朝著旁邊一名鏢師手中緊握的長劍,虛虛一點。
那鏢師正是之前用火劍刺紙人的李鐵。
他手中是一把精鋼鐵劍,此刻正因恐懼和陰寒而劇烈顫抖。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葉清風指尖虛點的剎那,李鐵隻覺得手中一輕。
那柄精鋼鐵劍竟自行脫手飛出,“鏘”的一聲清鳴,懸浮在了葉清風身前三尺處的空中!
劍身橫陳,微微震顫,發出低沉悅耳的嗡鳴。
眾人都看呆了。
隔空取物?不,這簡直是……禦劍?!
未等他們反應過來,葉清風那虛點的手指,又隨意地朝著懸浮的精鋼劍,淩空一點。
這一次,指尖有微光一閃而逝。
“嗡——!”
精鋼劍劇震!
劍身之上,那些沾染的汙血、紙灰,瞬間被震成齏粉,消散無形。
緊接著,一點純白如琉璃、溫暖如晨曦的火焰,自劍尖處憑空生出,隨即如水銀瀉地般,瞬間蔓延至整個劍身!
三尺長的長劍,化作了一柄燃燒著純凈白色火焰的神兵!
火焰無聲燃燒,沒有熱度外泄,卻散發著一種讓所有陰穢邪物本能戰慄的氣勢。
火光映照下,葉清風平靜的麵容更顯超凡脫俗。
這一切說來緩慢,實則隻在電光石火之間。
此刻,女鬼噴出的那些黑色觸手,才剛剛撲到葉清風麵前不足一丈!
葉清風終於抬眼,看向那麵目猙獰的“蘇婉兒”,眼神淡泊如古井深潭。
他懸在空中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柄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精鋼劍,輕輕一引。
“去。”
一字落下。
“咻——!”
燃燒的劍身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破空而出!
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拉出一道絢爛的白色光痕,彷彿將黑暗的夜幕都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些氣勢洶洶的黑色觸手,在這道白色流光麵前,簡直如同紙糊的一般。
流光所過之處,觸手紛紛無聲潰散,重新化為腥臭的黑氣,消散於無形。
白色流光勢如破竹,在擊潰所有觸手後,速度絲毫不減,直射正堂門口懸空的蘇婉兒!
“什麼?!”蘇婉兒臉上的猙獰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恐,她尖叫一聲,周身綠焰瘋狂湧動。
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慘綠光盾,鳳冠珠簾瘋狂擺動,嫁衣鼓盪,試圖抵擋。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柄飛劍,彷彿不存在於這個世間的一切防禦概念之中。
它毫無阻礙地、輕柔地,穿透了一層又一層綠焰光盾。
就像熱刀切入黃油。
然後,在蘇婉兒絕望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輕輕點在了她眉心——那張慘白畫皮的正中央。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蘇婉兒所有的動作、表情、周身的綠焰,全部凝固。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隻有一聲極輕微的、彷彿夢囈般的嘆息,從她喉間溢位。
緊接著,白色火焰自她眉心那一點接觸處,驟然綻放!
如同在宣紙上滴落一滴清水,墨跡迅速暈染擴散。
純凈的白色火焰以眉心為中心,瞬間蔓延至她的全身。
三息。
白色火焰輕輕搖曳,緩緩收斂,最終隨著那最後一粒光塵的飄散,徹底熄滅。
那柄劍完成了使命,隨著葉清風手指輕輕一引,便是重新回到了剛剛那鏢師的手裏,彷彿剛才那神異的一幕從未發生。
那鏢師有些茫然的看著重新回到自己手裏的那把劍,似乎是第一次認識。
正堂內,綠光盡散。
燭火不知何時已恢復了正常的昏黃顏色,輕輕搖曳。
瀰漫庭院的刺骨陰寒、令人作嘔的腥臭,如潮水般退去。
夜風拂過,帶來久違的、屬於秋夜的清涼。
萬籟俱寂。
然而,這份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眾人心神稍定,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那位青衫淡泊、彷彿隻是隨手拂去塵埃的道長時——
異變再起。
並非危險,而是一種……虛幻的剝離。
眾人隻覺得眼前景物猛地一晃,如同平靜的水麵被投入石子,盪開層層漣漪。
視野中的一切。
青磚牆、雕花窗、琉璃瓦、石板地、乃至院內那株枝葉繁茂的“桂花樹”和漂浮著“睡蓮”的“池塘”。
都開始劇烈地扭曲、波動、變得模糊不清。
顏色在飛速褪去,鮮艷的朱紅、青碧、鵝黃,像是被無形的清水沖刷,迅速變成單調的灰白。
堅實的質感也在消失,牆壁、地麵、傢具的輪廓軟化、坍縮,彷彿烈日下的雪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年輕鏢師驚恐地叫道,下意識想去扶身邊的廊柱,手卻穿了過去——那“廊柱”已變得如煙似霧。
趙大莽死死握緊刀柄,強壓心中駭然,看向葉清風。
隻見道長依舊靜立原地,麵色無波,彷彿眼前這顛覆認知的景象早在他預料之中。
不過是三五次呼吸的時間。
波動停止。
扭曲的幻象如潮水般徹底退去。
眾人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更深的寒意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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