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煩意亂之時,隔壁的座位上忽然是傳來一陣聲音。
“嘿,要我說,這黑山鎮第一倒黴催的,就是那周府!”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隔壁雅座傳來,毫不避諱,甚至有些刻意放大。
“好好的富貴宅院,如今被邪氣浸透得跟個墳窟窿似的,主人家還被個裝神弄鬼的假道士哄得團團轉。
把索命符當成護身符供著,嘖嘖,眼看就是家破人亡的格局嘍!”
這話如同冷水滴進熱油鍋,瞬間點燃了周文軒心頭的火氣。
他“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上因酒意和憤怒而漲紅:“何方狂徒,在此胡言亂語,詛咒我周家!”
他帶著護衛幾步走到兩人前。
兩人正是葉清風與赤陽子老道。
桌上簡單幾樣酒菜,赤陽子正捏著花生米,搖頭晃腦,方纔那話顯然出自他口。
葉清風則安靜坐在一旁,自斟自飲,彷彿事不關己。
見周文軒走過來,赤陽子眼皮都沒抬,慢悠悠道。
“喲,正主兒來了?老道我說的是實話,怎麼,周大少爺聽不得實話?”
“你!”周文軒見他這副憊懶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尤其是對方也是個道士,更讓他聯想到家裏那位。
“哪來的野道士,在此妖言惑眾!我周家如何,輪得到你來置喙?護衛,給我把這滿口胡唚的老道轟出去!”
兩個護衛應聲上前,便要拿人。
他們雖是周府護院,有些拳腳,但麵對赤陽子這等真修,哪裏夠看。
隻見赤陽子依舊坐著,隻是拿著筷子的手隨意一揮,彷彿驅趕蒼蠅。
一股柔和卻堅韌的無形氣勁湧出,兩個護衛頓時覺得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牆,前進不得。
還被推得踉蹌後退了好幾步,險些撞翻桌椅,臉上滿是驚駭。
周文軒也是吃了一驚,他雖懷疑雲鶴真人,但也見識過對方“施法”時的架勢,眼前這邋遢老道隨手一揮就有如此效果,顯然也有些門道。
但他正在氣頭上,又覺得自家被辱,不肯示弱:“有點旁門左道就想逞凶?掌櫃的!報官!這裏有人行兇!”
赤陽子卻哈哈一笑,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斜睨著周文軒。
“周大少爺,火氣別那麼大。老道我是不是胡唚,你心裏難道就沒半點嘀咕?你家那夜夜透出的那股子陰晦氣,你當真聞不到?
門口那些雞血碗,日日添換,鎮上死人卻不見少,你真覺得是‘法’力無邊?年輕人,眼盲心瞎,可是會要命的。”
這話句句戳在周文軒心坎上,尤其是“凝碧軒夜透陰晦氣”,他自己深夜讀書時,確實偶爾感到那邊方向傳來令人不適的陰冷感。
他氣勢不由得一窒,但麵子上下不來,梗著脖子道。
“休要危言聳聽!雲鶴真人乃得道高人,正在設法鎮壓妖邪,豈是你這遊方野道能詆毀的!”
“得道高人?”赤陽子嗤笑一聲,指了指自己對麵的座位,“來,坐下,喝杯酒,消消火。老道我讓你看點‘不高’但實在的東西。”
周文軒遲疑了一下。對方似乎並無惡意,而且剛才那一手也顯出了不凡。
他揮手讓驚疑不定的護衛退到一旁,自己猶豫著坐到了赤陽子對麵。
葉清風適時地遞過來一個乾淨的酒杯,替他斟滿,動作自然,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讓人生不出惡感。
赤陽子看了一眼周文軒麵前那杯剛倒滿的、酒液微濁的普通燒酒,又看了看自己這邊,搖搖頭。
“嘖,這杯子……沒多的了。”他這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周文軒聽。
周文軒一愣,不明所以,心想這跟杯子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非要喝這酒。
卻見赤陽子嘿嘿一笑,渾不在意地道:“不慌。”
話音未落,他右手已然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作劍訣狀,對著周文軒麵前那個盛滿酒液的瓷杯,淩空自上而下,輕輕一劃!
這一劃,動作飄逸流暢,彷彿書法大家揮毫潑墨,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指尖並未觸及杯身,但就在劍指劃過的軌跡上,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泛起一層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金色微光,一閃而逝。
緊接著,讓周文軒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隻聽一聲極其輕微、彷彿瓷器內部自然開裂的“哢嚓”細響,他麵前那隻完好無損的瓷杯。
竟沿著赤陽子劍指虛劃的軌跡,整整齊齊地、從正中間裂開,均勻地分成了兩半!
裂口光滑如鏡,彷彿被最鋒利的玉刀精心切割過一般。
而這還不是最神奇的!
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杯中原先那滿滿一杯渾濁的酒液,竟然沒有因為杯子的分裂而潑灑出哪怕一滴!
清澈的酒水,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著,隨著杯子的分裂,也均勻地一分為二。
各自安靜地懸浮在分開的兩半瓷杯之中,水平麵依舊平整,微微蕩漾著琥珀色的光澤,甚至比之前更加澄澈誘人,散發出馥鬱的酒香!
“這……這不可能!”周文軒失聲驚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猛地揉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現幻覺。
杯子憑空裂開尚且可以想像是某種高明的內力或巧勁,但這酒水分而不灑,懸而不落,這已經完全違背了他所知的任何常理!
赤陽子對自己造成的效果頗為滿意,撚須笑道。
“一點小戲法,‘分杯留漿’,讓周大少爺見笑了。這酒嘛,老道我也順便幫你‘醒’了醒,去蕪存菁,嘗嘗看,味道應該比剛才強點兒。”
周文軒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端起其中一半杯子,入手微溫,瓷壁光滑,裂口處摸上去竟然沒有絲毫割手之感,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渾身一震!這哪裏還是自家酒樓那尋常辛辣的燒酒?
分明是醇厚綿長、餘韻無窮的瓊漿玉液!一股暖意通達四肢百骸,連精神都為之一振!
“仙……仙釀!”他脫口而出,看向手中半杯美酒和桌上另一半杯酒的目光,充滿了無比的震撼。
這絕非江湖戲法!戲法怎能將酒變得如此美味?又怎能如此精妙地分杯留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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