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屍隨波浮沉,腥臭漸散。
渾濁的河水彷彿卸下了百年重負,流淌之聲都顯得輕快了些許。
可河灘上的氣氛,卻並未完全輕鬆。
數百雙眼睛,從對那青袍身影的無限敬畏與感激中。
漸漸轉向了人群後方——那幾個麵色慘白、身形僵直,試圖往人後縮的身影。
陳茂才、陳大虎、陳二豹,還有兩個跟著他們欺壓鄉裡的本家族親。
葉清風的目光,也淡淡地投了過去。
他並未立刻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比任何利刃都更讓陳家人感到刺骨冰寒。
村民們的視線隨著葉清風而動,憤怒、懷疑、壓抑了多年的恨意。
如同逐漸沸騰的油鍋,開始“滋滋”作響地聚焦在陳家人身上。
“道長!仙長!”
李老栓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鬆開女兒小蓮,踉蹌著撲到葉清風麵前,指著陳茂才,聲音嘶啞悲憤。
“是……是這陳茂才!他……他一定和那妖怪有勾結!那抽籤的筒子!
還有,還有每次祭祀前,他們家的人從來不去河邊危險的地方!請仙長明察,為我等做主啊!”
“對!陳家肯定知道!”
“他們家從沒被抽中過!”
“我爹當年就是說了句懷疑,第二天船就莫名其妙漏了!”
人群激憤,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有人甚至撿起了地上的石塊。
陳茂才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他強撐著站直,還想維持那點可憐的威嚴,嘴唇哆嗦著。
“胡……胡說什麼!那是龍王爺……不,是妖物的選擇!與我何乾!你們……你們這是誣陷!”
“是嗎?”葉清風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他緩步上前,村民們自動分開一條路。
他走到陳茂才麵前數步停下,目光並未逼視,反而像是看向某個遙遠而汙穢的所在。
“百年祭祀,從無一次‘意外’選中陳姓近支。
河中妖物盤踞,凶戾貪食,卻獨獨‘庇護’你陳家船網平安,魚獲豐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大虎腰間懸掛的一個不起眼的、刻著扭曲水紋的黑色骨飾。
以及陳二豹下意識縮排袖中的手——那裏,或許正捏著那枚用來“驚動”妖物的骨哨。
“更不必說,爾等身上沾染的、與那妖物同源的淡淡水腥穢氣,雖經年累月,洗之不盡。”
葉清風此言,並不是隨口胡謅,此刻,在他的眼中,其幾人身上赫然帶著一絲妖邪之氣。
而這妖邪之氣,正是與那蛤蟆精同出一源。
“妖物愚鈍,非人誘之,豈知設簽選人,細水長流?非人助之,豈容爾等獨善其身,坐享其成?”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鎚,敲在陳茂才心頭,也敲在村民們被怒火煆燒的理智上。
陳大虎梗著脖子還想爭辯,被陳茂才一把死死拉住。
陳二豹眼神閃爍,已是麵如死灰。
“道長!殺了他們!為死去的閨女們報仇!”
“打死這些喪盡天良的畜生!”
村民們怒吼著,就要湧上來。
葉清風卻抬起一隻手,虛虛一按。
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無形氣場悄然瀰漫,躁動的人群竟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隻是眼中的怒火依舊燃燒。
“誅滅妖邪,是貧道本分。”
葉清風看向陳茂才父子,眼神裡沒有任何錶情。
“然人間罪孽,自有其律法綱常,亦有天道輪迴。貧道非是執刑之人。”
殺人,葉清風有很多方法。
但是!葉清風覺得讓他們就這麼死了實在是太便宜。
陳茂才父子聞言,眼底剛升起一絲僥倖,卻聽葉清風繼續道。
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宣判般的肅穆:
“然,爾等勾結妖物,假借神名,愚弄鄉裡,殘害生靈以自肥。
此等行徑,天怒人怨,人神共憤。妖物伏誅,爾等身為幫凶,豈能全然脫卻乾係?”
他目光如電,掃過陳家人驚恐的臉,緩緩道。
“貧道不會直接取爾等性命。但天地有因果,爾等所造罪孽,蒼穹在上,厚土在下,自有報應不爽。”
他話音一頓,指尖忽然泛起一點極其微弱的淡金光芒。
淩空對著陳茂才父子以及那幾個核心幫凶,虛虛一點。
“爾等幫妖物行事,貪圖血食供奉之利,身心早已被那汙穢妖氣浸染而不自知。
今日妖誅,此等聯絡反噬其身。此後,爾等當背如負石,漸佝僂若蟾;膚生惡瘡,流膿不止,一如那妖物體表之汙穢。
此非貧道施法,實乃爾等罪業外顯,身心自汙之果報。
富貴榮華,與此身惡疾相伴;夜深人靜,當聽冤魂泣訴。直至償清罪孽,或身死道消。”
葉清風這番話,如同冰冷的判詞。
話音落下,陳茂才父子等人先是愕然。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癢自脊骨深處猛然竄起,瞬間蔓延至整個後背。
“嘶……好癢!”陳大虎最先忍不住,反手便去抓撓。
他身旁的陳茂才亦是眉頭緊鎖,隻覺得背上彷彿有無數螞蟻在皮下遊走啃噬,又麻又癢,直鑽心底。
幾人再顧不得體麵,當著眾人的麵扭動身軀,手指隔著衣服拚命抓搔。
然而,那癢意非但未減,反而愈演愈烈,漸漸化作一種沉甸甸的、向下拉扯的怪異壓力。
陳茂才猛地覺得背脊一僵,似有冰冷的重物陡然壓上,肩頭不自覺地向前傾塌。
他兒子更是“哎喲”一聲,感覺腰背像被無形的力量掰彎。
往日挺直的脊樑竟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聲,不由自主地佝僂了幾分。
“爹……我的背……”陳少爺聲音裏帶上了驚恐。
他勉強抬起頭,卻看見父親和其他幾人的姿態,都開始變得彆扭而扭曲。
彷彿背上真負了沉重的石塊,身形正以一種緩慢卻清晰可辨的速度,變得臃腫而前傾,隱隱竟有幾分蟾伏之態。
更可怖的變化緊接著發生在皮肉之上。
那劇癢抓撓之處,衣服竟迅速被滲出的不明濕痕潤透。
陳少爺最先感到指尖觸及一片粘膩滑涼,他顫抖著將手舉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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