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一個熱鬧的集市裡。
這裏聚集著各種各樣的奇人異士——趕屍的、走陰的、下蠱的、出馬的,什麼人都有。
那道金光閃過的時候,整個集市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開始議論起來。
“那是什麼光?”
“不知道啊,怪嚇人的。”
“不會是有什麼寶貝出世了吧?”
“寶貝?這十萬大山裡能有什麼寶貝?”
一個乾瘦的老頭坐在茶攤邊,慢悠悠地喝著茶。
他叫老鬼,是這一帶訊息最靈通的人。
那道金光出現的時候,他隻是眯了眯眼,然後繼續喝茶。
可如果有人注意看,就會發現,他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
九千四百年。
九千五百年。
九千六百年。
葉清風的本體忽然睜開眼。
那雙眼裏,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
隻有平靜。
絕對的平靜。
像是歷經萬古的滄桑,像是看透一切的智慧。
九千七百年。
九千八百年。
九千九百年。
一萬年。
“轟——!”
那道果猛地炸開,化作無盡的金光,將葉清風的整個識海都照亮了。
那金光中,一枚全新的道果緩緩成形。
九竅八孔,四麵方正,通體紫金。
天仙道果。
萬年道行。
成了。
體內的炁盡數轉化為法力。
那是更高層次的力量。
葉清風閉上眼。
那無盡的感悟,那浩瀚的力量,那所有的所有,在這一刻全部歸於平靜。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他已經不是凡人了。
他是仙。
天仙。
那些感悟,那些領悟,那些原本朦朦朧朧的東西,現在全都清晰了。
他對道的理解,對劍的理解,對一切的理解,都在這一刻升華。
葉清風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浩瀚的力量。
成仙了。
真的成仙了。
......
客棧裡,金色的火焰還在跳動。
那三具古屍已經燒得隻剩幾截焦黑的骨頭,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火焰的溫度驅散了所有的陰氣,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和外麵那個陰雨連綿的世界完全是兩個天地。
呂陽靠在牆邊,抱著那柄湛藍的飛劍,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他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了。
苗貴縮在另一個角落裏,抱著那盞屍油燈,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那位道長出去有一陣子了。
他忍不住開口:
“喂,你說那位道長一個人去,真的沒事嗎?”
呂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腦袋又往下栽了栽。
苗貴提高了聲音:
“喂!醒醒!我問你話呢!”
呂陽一個激靈,差點沒栽到地上去。他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
“啊?什麼?”
苗貴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那位道長一個人去見鬼土地爺,真的沒事嗎?那可是鬼土地爺!掌管一片區域的邪祟!”
呂陽打了個嗬欠,把劍換了個姿勢抱著:
“放心吧,天塌了仙師都不會有事。”
苗貴愣了愣:
“你就這麼相信他?”
呂陽已經又閉上了眼,含糊不清地道:
“有那個心思操心仙師,還不如多睡會兒……明天要是趕路跟不上仙師,那才丟人……”
說著,他的腦袋又一點一點地往下栽,眼看又要睡著了。
苗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反駁。
他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呂陽那張已經快要睡著的臉,心裏五味雜陳。
他正想著,窗外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極亮,極盛,一瞬間把整個客棧都照得如同白晝。苗貴隻覺得眼前一花,什麼都看不見了。
等他眼睛適應過來,那金光已經消失了。
可那光芒的餘韻還在,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讓他從骨子裏感到一陣戰慄。
苗貴渾身一抖,下意識往角落裏縮了縮。
他想起剛才那道金光的方向——
是那位道長去的方向。
他猛地爬起來,衝到呂陽身邊,使勁搖他:
“喂!醒醒!快醒醒!”
呂陽被他搖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睜開眼,滿臉不耐煩:
“又怎麼了?!”
苗貴指著窗外,聲音都在發抖:
“剛才……剛纔有道光!特別亮!從那邊傳來的!”
呂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外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嗬欠:
“光?”
苗貴急道:
“對!金光!特別亮!亮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呂陽愣了愣,然後臉上露出幾分驚訝:
“謔,這次的敵人還挺不錯的嘛。”
苗貴愣住了:
“什麼意思?”
呂陽把那柄劍往懷裏抱了抱,又靠回牆上,閉上眼:
“能讓仙師弄出這麼大動靜,說明那鬼土地爺有兩下子。不過嘛……”
他又打了個嗬欠:
“既然動靜都出了,說明應該已經解決了。咱們等著就行,仙師不久就會回來。”
苗貴站在那裏,看著呂陽那張已經快要睡著的臉,整個人都傻了。
就這樣?
就這反應?
那可是能照亮半邊天的金光!
那得是多大的神通才能弄出來的動靜!
這小子看了一眼,說了句“敵人不錯”,然後就繼續睡了?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你就這麼相信他?”
呂陽已經睡著了。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那柄劍還抱在懷裏,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安心。
苗貴站在那裏,看著他那張安詳的睡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回頭看了看窗外,那片黑暗的夜空,又看了看呂陽,又看了看那堆還在燃燒的金色火焰。
良久,他默默地縮回自己的角落,抱著那盞屍油燈,再也沒說話。
沈昭月靠在另一邊的牆上,從頭到尾沒有睜開眼。
但她握著刀柄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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