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一個鬼影都沒看見,一行人走得極快。
那幾具屍體跟在後麵,一蹦一跳,竟然也跟得上。
苗貴手裏的搖鈴“叮鈴叮鈴”響著,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出老遠。
可呂陽實在撐不住了,實在是太困了。
今天趕了這麼久的路還沒休息過,他雖然開始修行,但又沒練出個名堂。
肯定受不住。
他走得東倒西歪,眼睛半睜半閉,好幾次差點踩空摔進路邊的草叢裏。
沈昭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隻是往他身邊靠了靠,防止他真的摔下去。
又走了一陣,天上忽然飄下雨來。
起初隻是幾滴,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呂陽精神一振,還以為能提提神,結果那雨越下越大,轉眼間就變成了毛毛細雨,細細密密地往下落,躲都沒處躲。
“哎喲……”呂陽哀嚎一聲,用手遮著頭,“這雨怎麼說下就下?”
苗貴抬頭看了看天,雨絲落在他臉上,他抹了一把,喃喃道:
“打雷下雨,天經地義……倒也正常。”
他一邊走一邊想,剛才那雷劈得那麼響,現在下雨,倒也說得過去。
雖然這雨隔了這麼久才下,但總歸是下了嘛。
說明什麼?
說明剛才那雷,就是老天爺打的,跟那道長沒關係。
苗貴心裏這麼想著,腳步不由得輕快了幾分。
可走了幾步,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葉清風。
那位道長走在最後,青灰色的道袍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雨水落在他身上……
苗貴愣了一下。
他沒看清。
雨太大了,天色又黑,他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搖了搖頭,轉過頭繼續趕路。
應該是自己看花眼了。
......
雨越下越大。
那幾具屍體被雨淋著,蹦跳的節奏都有些亂了。
苗貴連忙搖緊鈴鐺,穩住它們的步伐。
呂陽已經徹底不行了。
他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狼狽得像隻落湯雞。
他打著哆嗦,可憐巴巴地看向葉清風:
“仙師……能不能找個地方歇一歇?弟子實在走不動了……”
葉清風看了看天色。
烏雲密佈,雨水如織,確實不適合再趕路了。
他看向苗貴:
“這附近可有避雨的地方?”
苗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問他。
他想了想,點點頭:
“有倒是有……不過那地方,您幾位可能不願意去。”
葉清風:
“能遮風擋雨?”
苗貴點頭:
“能。就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那是趕屍客棧。專門給我們這些趕屍人歇腳用的。”
他一邊說一邊偷看葉清風的臉色:
“那地方……可能有些瘮得慌。裏麵常年沒人住,隻有些不乾不淨的東西……不過您放心,那些東西不會傷人,就是看著嚇人。”
呂陽一聽“瘮得慌”,臉都白了:
“什……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
苗貴瞥了他一眼:
“屍體啊。有時候趕屍人路過,會把屍體寄存在裏麵,等回頭再來取。還有的時候,有些屍體趕著趕著就……就留在那兒了。”
呂陽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葉清風卻神色不變,隻是淡淡道:
“無妨。隻要有地方避雨就行。”
苗貴愣了愣,隨即點頭:
“那行,我帶路。”
他轉身往一條岔路上走去,一邊走一邊搖鈴,招呼那幾具屍體跟上。
......
雨越來越大。
苗貴走在前頭,手裏的屍油燈被雨澆得搖搖晃晃,那慘綠的火苗跳個不停,像是隨時會熄滅。
他不得不把燈護在懷裏,用身子擋著雨。
呂陽跟在後頭,渾身濕透,牙齒打顫,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昭月依舊沉默地走著,雨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淌,她連擦都不擦一下。
苗貴隻顧著埋頭趕路,生怕走慢了那盞燈會滅。
他沒往後看。
如果他回頭看一眼,就會發現——
那位道長的身上,沒有一滴雨水。
那些細細密密的雨絲落下來,在他頭頂三寸之處,就自動滑向兩邊,彷彿有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把他整個人護在裏麵。
他走過的地方,雨水像是被什麼東西推開,濺起的水花都比別處少。
此時呂陽手裏那根火把。
火苗已經是開始變得搖搖欲墜了。
橙紅色的火苗在雨中跳躍,雨水落在上麵,發出“滋滋”的聲響,化作一縷縷白煙。
葉清風看了眼,隻是輕輕吹了一口氣,那火把就重新燃了起來,燒得比之前還旺。
照出一圈暖暖的光,把周圍幾丈都照得透亮。
苗貴沒有看見。
他隻顧著趕路,隻想著快些到客棧,好讓自己別再受罪。
......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破舊的客棧。
那客棧孤零零地立在路邊,四周荒草叢生,沒有半點燈火。
客棧的門板歪斜著,窗戶上的紙早已破爛,在風中呼啦呼啦地響。
苗貴鬆了口氣:
“到了。”
他走到門前,伸手一推。
“吱呀——”
門開了。
一股黴爛的氣息撲麵而來,混著說不清的臭味。
呂陽捂著鼻子往裏一看,差點沒吐出來。
屋裏很黑,隻有門口透進來的那點光,照出隱約的輪廓。他眯著眼看了半天,纔看清裏麵的景象——
這是一座兩層高的木樓,一樓是大廳,空蕩蕩的,隻有幾張破舊的桌凳東倒西歪地擺著。
地上散落著些乾草和紙錢,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牆角堆著幾口破棺材,棺材蓋半開著,露出裏麵黑乎乎的空洞。
棺材旁邊還靠著幾具屍體——不是苗貴趕的那幾具,而是別的,不知是誰留在這裏的。
房樑上掛著幾根繩子,繩子上吊著些布條,在風中晃來晃去,像是什麼東西的殘骸。
二樓是幾間小閣樓,用木板隔出來的,能看見上麵也堆著些棺材和雜物。
整個客棧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呂陽渾身發毛,躲在葉清風身後不敢出來。
苗貴倒是習以為常,走進去從角落裏翻出幾根蠟燭點上。燭光搖曳,照出那些棺材和布條的影子,更顯得陰森恐怖。
“到了。”苗貴把蠟燭往桌上一放,“這就是趕屍客棧。”
呂陽探出半個腦袋:
“這……這地方……掌櫃的呢?”
苗貴瞥了他一眼:
“沒掌櫃。這地方沒人經營,就是給咱們這些趕屍人歇腳用的。”
呂陽愣了愣:
“沒人經營?那……那咱們住這兒,不用給錢?”
苗貴搖頭:
“錢不用給,但得交房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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