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子愣在那裏,半天才反應過來,猛地轉身,又要給葉清風跪下。
葉清風擺擺手:
“不必。”
他把酒囊扔回給呂陽,低頭看了看丫丫。
丫丫仰著頭看他,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葉清風伸手,在她頭頂又輕輕摸了摸。
“糖很好吃。”
丫丫咧嘴笑了,笑得露出兩顆缺了門牙的豁口。
隻是不消半會兒。
門外突然是傳來一陣嘈雜聲。
絡腮鬍子有些疑惑。
便是開啟門朝外張望,卻是發現了烏泱烏泱的一群人。
......
虎嘯鎮東頭,有一戶姓周的人家。
戶主叫周大山,就是昨夜跟著絡腮鬍子一起上山打虎的獵人之一。
他家住在鎮子最邊上,緊挨著那片竹林,三間土坯房,一個小院,院子裏養著幾隻雞,牆角堆著些農具。
昨夜他回到家時,已是後半夜。
屋裏黑漆漆的,靜悄悄的。
他輕手輕腳推開院門,又輕手輕腳掩上,生怕吵醒屋裏的人。
走到堂屋門口,正要推門,門卻自己開了。
一個婦人披著衣裳站在門內,手裏舉著盞油燈,燈光昏黃,照著她那張帶著幾分擔憂的臉。
“當家的?”婦人壓低聲音,“這麼晚纔回來?沒出什麼事吧?”
周大山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你先睡,明兒跟你說。”
婦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渾身上下好好的,這才鬆了口氣,又低聲問:
“那老虎……”
周大山擺擺手,推著她往裏走:
“睡了睡了,明兒再說。”
婦人被他推進屋裏,還想再問,卻見他已經脫了鞋往床上一躺,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婦人嘆了口氣,吹滅油燈,也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周大山是被一陣香味勾醒的。
他睜開眼,就看見自家媳婦正在灶台邊忙活,鍋裡煮著什麼,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兒子蹲在灶台邊添柴,時不時往鍋裡瞄一眼,咽口唾沫。
“醒了?”婦人頭也不回,“醒了就起來吃飯。”
周大山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一覺睡得踏實,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他活動活動筋骨,忽然愣了一下。
不對勁。
他這腰,年輕時被野豬撞過,落下了病根,每逢陰雨天就疼。
今天這腰,怎麼不疼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手上滿是老繭,但今天看著,好像……年輕了些?
婦人端著碗走過來,把碗往他手裏一塞:
“發什麼呆?吃飯!”
周大山接過碗,低頭一看,是白米粥,稠稠的,上麵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他嘿嘿笑了兩聲,端起碗就喝。
喝了幾口,他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碗,看向婦人:
“媳婦,我跟你說個事。”
婦人正在給兒子盛粥,頭也不回:
“說。”
周大山湊過去,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
“那老虎,除了。”
婦人手裏的勺子頓了頓,回頭看他:
“除了?”
周大山點頭,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除了!你不知道,那哪是什麼老虎,那是虎妖!”
婦人愣了愣,把勺子往鍋裡一放,轉過身來:
“什麼虎妖?你說清楚。”
周大山往灶台邊一蹲,開始講。
他講昨晚在山裏紮營,講遇見那個年輕道長,講那道長如何一眼看穿倀鬼,講那道長如何畫一個圈把他們護住。
講那虎妖如何被道長一掌拍飛,講那道長如何用火焰凝成長矛殺了那倀鬼……
他講得繪聲繪色,手舞足蹈,講到精彩處,還忍不住站起來比劃。
兒子聽得眼睛都直了,連柴火掉出來都沒發現。
婦人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語氣有些複雜:
“你方纔說,那道長還給你們喝了酒?”
周大山連連點頭:
“喝了喝了!那道長把虎妖的內丹煉進酒裡,給我們每人喝了一杯。
那酒,嘖嘖,那個味兒,喝下去渾身都暖洋洋的,舒坦得很!”
他說著,又拍了拍自己的腰:
“你看我這腰,以前一到陰雨天就疼,今天一點都不疼了!肯定是那酒的功勞!”
婦人看著他,眼神更複雜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指著院子角落裏那個石磨,說:
“你不是說那酒讓你脫胎換骨了嗎?那你現在去把那石磨搬起來我看看。”
周大山一愣,看向那個石磨。
那是他家磨麵用的石磨,少說也有兩百來斤。
平時要兩個人抬才能抬動,他一個人根本搬不起來。
“這……”他撓了撓頭,“那酒是讓身體變好,又不是讓力氣變大……”
婦人冷笑一聲:
“讓你搬你就搬,哪那麼多廢話?”
周大山被她說得沒法,隻好站起來,走到那石磨前。
他彎下腰,雙手抱住那石磨,深吸一口氣,使勁往上抬。
石磨動了。
周大山自己都愣住了。
他還沒怎麼用力,那石磨就離了地。
他一使勁,竟然把那兩百多斤的石磨整個舉了起來,舉過了頭頂!
兒子張大嘴,碗都掉地上了。
婦人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周大山舉著那石磨,站在院子裏,自己都傻了。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把那石磨放下來,“咚”的一聲砸在地上,震得地麵都顫了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石磨,喃喃道:
“這……這是我?”
婦人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那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鐵。
她收回手,沉默了片刻,忽然一巴掌拍在周大山後腦勺上。
“哎喲!”周大山捂著頭,“你打我幹什麼?”
婦人咬著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個憨貨!那道長給你仙緣,你倒好,喝了酒就回來了?你就沒想著求道長多指點指點?沒想著讓你兒子也沾沾光?”
周大山捂著頭,委屈道:
“我……我哪想那麼多啊……”
婦人又拍了他一下:
“你腦子呢?那道長隨手畫個圈就能護住你們,隨手就能殺虎妖,這樣的神仙,你遇見了,就隻知道喝酒?”
周大山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兒子在旁邊小聲說:
“娘,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婦人瞪了他一眼,又瞪了周大山一眼,沉思片刻,一拍大腿:
“走!”
周大山一愣:
“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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