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末日的規則------------------------------------------，林越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嚥下去。，手裡攥著一根草棍，叼在嘴裡來迴轉。他的眼睛不大，但亮得很，像兩隻藏在皺紋裡的老鼠，看什麼都帶著打量。“慢點吃，彆噎著。”老王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眼塞了砂紙，“這玩意兒金貴著呢，方圓十裡就剩這點糧食了。”，把大的那半遞迴去。，冇接。“你留著。”他說，“我這把老骨頭，吃不吃都一樣。”，繼續嚼自己那半。，笑了，缺了仨牙的嘴咧開，像個風乾的柿子。“行，有點意思。不像上個禮拜那小子，搶了我的麪包就跑，結果跑出去兩百米就讓灰燼怪撕了。”“灰燼怪？”“就你剛纔碰上的那種。”老王用草棍指了指地上那灘灰黑色的粉末，“F級，最低等的。擱三個月前，我一把刀能砍仨。現在老了，不中用了。”，沉默了一會兒。“那些東西……是什麼？”“人變的。”老王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末世降臨的時候，大部分人冇挺住，就變成那樣了。冇意識，冇腦子，就知道吃。跟喪屍片裡演的差不多，就是不會傳染——被咬死了就是死了，變不了。”，又補了一句：“當然，死了也不算壞事。活著才遭罪。”。他在消化這些資訊，像孤兒院裡那種窮孩子吃東西一樣，一口一口，嚼碎了再咽，生怕噎著。
“末世降臨……是什麼時候的事？”
“三年了。”老王豎起三根手指，指甲縫裡全是黑泥，“三年前那天，天上裂了個口子，掉下來一堆怪物，然後就亂了。軍隊扛了三個月，冇了。政府扛了半年，也冇了。現在這片地兒，誰拳頭硬誰說了算。”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鐵酒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口，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
“這三年，活下來的都學聰明瞭。要麼覺醒了異能，要麼練了一身本事，要麼……像我這樣，學會躲。”
“異能？”林越抓住了這個詞。
“對，異能。”老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剛纔把那三隻灰燼怪弄碎的那一下，應該就是。我見過有人能控火，有人能控電，有個狠角色能讓方圓一裡的人都睡著。你這能力……怎麼說呢，動動嘴皮子就能殺人，倒是省力氣。”
林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但是有代價。”他想起手腕上那道光亮起來又暗下去的感覺，像是身體裡有個水缸，用掉的水不會馬上回來。
“那肯定的。”老王把酒壺收起來，“這世上冇有白撿的便宜。你用得越多，死得越快——我見過那種不知節製的，用著用著就七竅流血倒下了，再冇起來。”
林越點了點頭。他記住了。
老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這裡不安全。那幾隻灰燼怪的味道會引來大傢夥。”
“大傢夥？”
“C級往上走的。”老王已經開始往前走，步子不大但很快，“灰燼怪是F級，最底層。上麵還有E、D、C、B、A、S。越往上越要命。去年我見過一隻A級的，渾身冒火，走過的地方地都化了。那玩意兒，你動嘴皮子也未必管用。”
林越跟上去，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燼。
三隻F級就用掉了他全部的力量。如果來的是C級呢？B級呢？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半包煙和打火機，又摸了摸老王的懷錶——不是，是他自己的，那個穿越過來就掛在脖子上的懷錶，表麵有一道裂紋，指標停在十一點零三分。
“老王。”
“嗯？”
“你怎麼活下來的？”
老王腳步頓了一下，冇回頭。
“運氣。”他說，“運氣好，躲得快。運氣更好，碰上過幾個好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也碰上了壞人。”
林越冇再問了。
兩人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一條巷子。巷子兩邊是塌了一半的樓房，頭頂懸著幾根裸露的鋼筋，風一吹就晃，吱呀吱呀地響。
老王在一扇鐵門前停下，從兜裡掏出一根鐵絲，捅了幾下，門開了。
“進來吧。”
裡麵是一間地下室，不大，十來平米，堆著一些破爛——幾張發黴的毯子，半箱礦泉水，幾把生鏽的刀，角落裡還有一個鐵皮爐子，爐子上坐著個搪瓷缸，裡麵咕嘟咕嘟煮著什麼。
老王關上門，插上門閂，又搬了塊磚頂住。
“安全屋。”他拍拍手，“我找了半年才找到的。冬暖夏涼，就是潮了點。”
林越打量著四周，目光落在牆上——那裡貼著一張照片，用膠帶粘著，已經發黃卷邊了。照片上是一個女孩，紮著馬尾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大概十五六歲。
老王注意到他的目光，走過去把照片按平，動作很輕。
“我閨女。”他說，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末世來的時候走散了。我在這兒等她，等了兩年了。”
林越冇說話。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老王轉過身，拍了拍手，“說正事。你想活，就得學。我教你幾樣——怎麼躲，怎麼跑，怎麼找吃的，怎麼看怪物的路子。你那個動嘴皮子的能力，留著關鍵時刻用，平時能不用就彆用。”
“為什麼？”
“因為你是新來的，不知道深淺。”老王在毯子上坐下，拿起搪瓷缸吹了吹，“這世道，最危險的不是怪物。怪物吃你，頂多一口的事。人要是盯上你，能讓你生不如死。”
他喝了一口缸裡的東西，遞給林越。
“喝點。野菜湯，冇毒。”
林越接過來，湯是溫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苦味，但他一口一口喝完了。
“明天開始。”老王把毯子分了一條給他，“今天先睡。養足精神，才能活下去。”
林越躺下，毯子很薄，地麵很硬，但他閉上了眼睛。
不是因為他困，是因為他需要時間。
時間想清楚——這三年發生了什麼，這個能力怎麼用，還有，那個叫秦什麼的人，為什麼會用那種眼神看老王。
他摸了一下懷錶，指標還是十一點零三分。
明天，他要開始學怎麼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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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很安靜，隻有老王的鼾聲和鐵皮爐子裡柴火偶爾爆裂的聲音。
林越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花板。
手腕上的青色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很淡，像螢火蟲。
他腦子裡又出現了那行字：
能量餘額：100/100。
提示：每日0點重置，可無限疊加。建議合理分配使用。
一百。剛好夠殺三隻最低等的怪物。
如果來的是更厲害的呢？
如果來的是老王說的那種“人”呢？
林越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今天用了一百，明天就有一百。如果每天隻用十，十天後就有一千。
他需要攢。攢夠了，纔有資格開口。
攢夠了，才能活著。
旁邊的毯子裡傳來老王的翻身聲，還有一句含含糊糊的夢話：“念念……彆跑太遠……”
林越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
明天開始，他要學會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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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