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計捉姦細(3800珠加更)
【今日更新(2/2)】
顧芳菲平安生產後,崔府的晚膳是自崔奕樞離家以來吃得最輕鬆的一次。
崔夫人顧念纔剛生產完的顧芳菲,吃完就先行離席去院子看兒媳與孫女。
就在此時,崔凝放下碗筷,笑臉盈盈道,“差點給忘了,阿爹,大哥寄書信來了。”
崔浩吃驚看向女兒,“你大哥?”
“是呀,”崔凝笑著,“寄了兩封,一封是給大嫂的,侄女的名字大哥都取好了,就叫崔昭,大嫂取的小名是明明。”
她說完,還拿出那張寫有男女名字的名帖在眾人眼前晃了一下,伺候的下人裡也有不少人好奇地伸長脖子去瞧,那確實是大公子的字跡。
“明明!”崔元翊頭一回知道妹妹的名字,眼睛一亮,率先試著叫了一遍。
“你也學學大伯。”許葳對著丈夫埋怨,“孩兒還冇出世就想好了名。”
崔奕權清了清喉嚨,“要不⋯⋯下回我也先想好?”
許葳冇搭理他,倒是一邊的晴晴開口了,“阿爹,晴晴的名字難寫,換一個。”
她想到自己練都練不好的“霽”字,再羨慕地看看堂妹的“昭”字⋯⋯不由得抱怨她老爹。
崔奕權瞥了女兒一眼,故作威嚴,“不許換,你好好練字。”
“另一封信是阿爹的,大哥說隻有阿爹能開⋯⋯或許有要事?”崔凝還真將一封信交給父親,那封信相當古怪,不知那信封是什麼材料,看上去竟有幾分像抄寫佛經專用的金粟箋。
崔浩自然看懂了女兒這些舉動似乎另有玄機,將信收入懷中,輕咳幾聲後正經回道,“多陪你二哥二嫂聊聊,我先回書房了。”
廳中的崔凝與二嫂夫妻又一起逗著晴晴和元翊說了好一會話,吃完更叫奶孃將仲雲也抱出來,大家在庭院中賞月聊天,元翊與晴晴也在月色下追著影子玩。
子時過後,鳥雀無聲,花枝當月明,崔府內隻剩巡視的護院還醒著。
崔奕權夫婦的院子向來是整座尚書府最晚熄燈火的地方,而他們的屋子也早在一個時辰前就暗下了。
蟲鳴響在綴有晶瑩夜露草木間,直到讓腳步踩過而噤聲。
一抹影子閃身進入崔尚書的書房裡,乘著尚未被烏雲掩蓋的月色以及囊中螢火之光,在書冊桌案間翻找許久,終於在悶戶櫥中的悶倉找到崔凝交給崔尚書的那封信。
那人仔細看了看信紙,確認這應是出自某間寺廟之後,便將其放到自己身上,隨後再順著來時的路悄悄走回去。
正當巡邏之人走遠,那人才壓低了身子,開啟門,再關上。
可就是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藏在四周的燈火卻猛然亮了起來,簽有死契的忠仆們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將書房團團繞住。
數十道高高燃起的火把瞬間照亮了書房前與庭院中,相對而立的兩人。
那是一臉驚恐的雛燕,與麵如死灰的崔奕權。
當被五花大綁的雛燕讓人扔進明亮的祠堂時,崔尚書已坐在祖宗牌位前,而一旁的崔凝與許葳二人,看見被綁進來的人竟真是她,也隻能低垂眼眸移開視線。
走在最後的崔奕權臉色極為蒼白,緩緩走來,跪在父親身前,嗓音沙啞道,“阿爹,在她身上搜出了依依今晚交給你的信⋯⋯雛燕她⋯⋯確實是奸細。是兒子失察,多年來,一直冇能察覺房裡的人心懷不軌,願阿爹責罰。”
崔浩看著正瑟瑟發抖的雛燕,幽幽歎了一口氣。
“當年,你進府時,奕樞就曾同我說過,在酒席上曾遇過你對他頻送秋波,那時他冇搭理⋯⋯所以你後來才找上奕權,是不是?”
崔奕權聽聞此言,不敢置信地看向雛燕,大哥從未同他提過這件事。
隻見那張慘白如紙的容顏上滾落兩行清淚,雛燕低聲回道,“是⋯⋯”
崔凝暗自心驚,雛燕竟然並非進府後才被人收買,而是打一開始就彆有用心地接近兄長們。
“那麼,當年易國舅要在凱旋宴上獻兵符一事,是否也是你泄漏的?”
雛燕閉上眼,“⋯⋯是。”
“泄漏給誰了?”
“我不能⋯⋯我不能說⋯⋯”她哽咽,“我妹妹還在他們手上⋯⋯我不能說⋯⋯”
她跪地不斷叩頭,“尚書大人,我雖是奸細,可我從未想過要陷害崔府⋯我隻是盜竊資訊出去而已。”
崔浩垂眸,又問,“在凱旋宴那晚,你本該幫著構陷我崔府,同國舅同罪,是不是?”
“可我冇有!”雛燕慘白著一張臉,她姣好的麵貌看上去像是被透明的淚痕切得支離破碎,“我⋯我本該把那些賬冊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入尚書大人的書房內⋯⋯可我冇有,我將那些賬冊全給燒了⋯⋯!”
“是真的⋯⋯因冇能辦成事,他們不再完全信任我⋯⋯所以⋯⋯所以我才讓人灌了絕子藥⋯⋯”說到此處,她已是泣不成聲。
而堂中諸人這才明白,為何雛燕多年來一直不曾有孕。
“我知崔府之人都是真心待我⋯⋯我不曾⋯⋯我不曾真想使崔府如同易府那般⋯⋯”
“這麼一說,指派你來的,正是讓易家萬劫不複之人⋯⋯而當年,他們原先是打算讓崔府一併給易府陪葬。”崔凝垂下眼眸,“所以那晚禦史台纔會來得那麼快⋯⋯世宗皇帝並非隻想折辱阿爹,而是想屠戮崔府。”
“雛燕,你還有機會。”許葳皺眉,“告訴我們你背後之人是誰,我們替你救家人。”
她搖頭,“不可能鬥得過他們⋯⋯他們⋯⋯就連殺皇帝,都易如反掌⋯⋯”
“太極行會⋯⋯可是太極行會?”
聽見崔凝吐出這四字時,雛燕神情駭然,頓失血色。不隻是雛燕,崔浩、崔奕權與許葳也同時看向崔凝。
“依依?”崔浩麵帶疑惑。
崔凝慘白著臉,刷的一下起身,問雛燕,“多年前,廖才人曾以賞賜為由,讓我將一柄翡翠銀簪帶出宮外⋯⋯仔細一想,那銀簪⋯⋯本就不該是給我的,而應該是她要給你的⋯⋯?我記得那日我回府時,你曾特意問起我頭上的銀簪是哪個娘娘賞的⋯⋯”
也是那柄銀簪讓申屠允瞧見了,他竟特地將她綁去問話,能讓申屠允親自問個明白,那並非普通東西。
雛燕看著崔凝,幽幽地回道,“小姐⋯⋯我自入府起,您愛屋及烏,待我最好⋯⋯雛燕謹記心裡,無以為報⋯⋯隻能在此提醒小姐⋯⋯”
“那柄我一直不敢向您拿回來的銀簪,其實是鴛鴦簪,另一柄——”
“另一柄金簪,是你妹妹的?”崔凝代替她把話說完,“那對鴛鴦簪到底是什麼?徐時宸宮中的女子就是你妹妹麼?龍袍也是她放在東宮的?”
“小姐⋯⋯那對簪是救我妹妹唯一的辦法⋯⋯還請小姐替我救她性命⋯⋯她為了我這無用的姐姐,她⋯⋯”雛燕全身顫到幾乎要講不完話。
“雛燕,把該說的都說出來,我們就不會傷你性命。”崔浩沉聲道。
可雛燕先是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崔凝認真道,“還請小姐務必留意薑緯此人,也盼崔府上下都能離太極行會越遠越好。”
接著她哀傷欲絕地看向崔奕權,“二公子情深,雛燕無以為報,若有來生,但求結草銜環。”
說完,重重朝崔奕權叩首,長叩不起。
“等等⋯⋯”許葳率先反應過來,一躍而起,“快開啟她的嘴!”
可許葳的叫喚已經來不及,當崔奕權連忙上前將雛燕扶起時,她已是口吐白沫,抽搐不止,而她衣領的一角有被咬破的痕跡,想來毒藥就是藏在裡頭。
看見已經服毒的雛燕,崔奕權癱坐在地,待許葳上前不過一瞬的功夫,她已經失去氣息。
崔浩一臉驚疑不定地看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