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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夜將門開啟,兩名清道夫身上穿著防護服,恭敬道:“教主。
”
殷夜神情淡淡的,“嗯”了一聲,側身讓兩人進來,看著他們蹲在地上處理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想起沈清曉那圓滑的做事風格。
輕咳一聲:“辛苦了。
”
清道夫背影一頓,喉嚨緊張地吞嚥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不,不辛苦。
”
殷夜:“......”算了。
她是殷家人,她有她的高冷,沈清曉那種騷包的風格不適合她。
殷夜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敲敲打打,一臉嚴肅,時不時緊皺眉頭。
兩個清道夫悄悄觀察了一眼,見教主緊皺眉頭,更緊張了,默默地把處理的流程更加規範化。
她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殷夜在聊天頁麵已經化身尖叫雞了。
【南朝四百(84)】群聊裡。
殷小四:嗚嗚嗚,我剛剛丟臉了。
是江呀:誰欺負我家小四。
江沉璧唯一的狗:人在哪?
我真不愛權力:我家寶貝受委屈了,告訴外婆怎麼了?
找婆娘:怎?(拿刀表情包)
殷夜看著家族群裡秒回刷屏的訊息,默默流淚,又看了一眼她們的昵稱,默默收回了淚水。
這些長輩,能不能穩重一點?怎麼感覺衝浪速度比她一個年輕人還快?和同齡人還有話題嗎?
殷小四:剛剛模仿了一下師姐的做事風格,下屬一臉驚恐,我感覺我丟臉了。
刷屏的訊息停頓了一會兒,緊接著。
找婆娘:疑似撒狗糧,我們撤。
江沉璧唯一的狗:模仿心上人是人之常情。
是江呀:?
我真不愛權力:下屬不聽話加工作就好了。
是江呀:瑤瑤!
我真不愛權力:孃親~錯了。
“我真不愛權力”撤回了一條訊息。
江沉璧唯一的狗:瑤瑤!
我真不愛權力:滾,還我孃親。
家族群裡圍繞著“還孃親”的事情又“吵”了起來,後看到訊息的人不語,隻是一味地拱火。
打窩仙人:我不是挑事的人,但她就是搶你孃親了。
我魚餌呢?:我不是挑事的人,但她就是搶你孃親了。
@打窩仙人狗女人,釣點位置快點發我!
老婆養胃我為愛做1那些年:我不是挑事的人,但她就是搶你孃親了。
“......”
殷夜看著家族群的聊天記錄,眉眼染上笑意,輕笑著退出了介麵,看到地上蹲著的兩人,又想起自己方纔那一幕。
殷夜:“......”
站起身,殷夜給沈清曉發了一條訊息,出門往樓下去了。
另一邊,沈清曉手機震動,拿出掃了一眼,回覆了一句“好”,繼續看著茉莉。
問道:“那你要不要考慮和我住在一起?”
茉莉看了一眼沈清曉,又垂下了睫毛:“我都可以。
”
沈清曉犯難,問這孩子願意住哪,在家也可以,在天淮教也可以,在自己家也可以。
良久,沈清曉拍板:“就和我住一起,沈姐姐做飯可好吃了。
”
茉莉唇角撩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可以的。
”
沈清曉站起身:“那走吧。
”
茉莉抬頭,眼底浮現疑惑:“現在嗎?”
現在都淩晨三點了,馬上天亮了。
沈清曉眨了眨眼睛:“當然了,清道夫處理很費時間的,這裡可能不太適合休息。
”
點了點頭,茉莉輕聲說道:“都可以。
”
沈清曉今晚聽茉莉說“可以”快到一百遍了,但又知道這是她在這種環境下生存下養成的習慣,冇說什麼。
淩晨的夜安靜無比,殷夜靠在沈清曉車上,手裡拿著一瓶牛奶。
見沈清曉帶著茉莉下來,手裡還提著一些東西,急忙擰緊瓶蓋藏到身後。
沈清曉眼睛多尖啊,老遠就看見了,走到殷夜麵前,含笑道:“餓了?”
殷夜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沈清曉拉開車門,笑道:“小屁孩。
”
殷夜耳根發燙,一轉頭對上茉莉好奇的眼睛,耳根更紅了,輕咳一聲:“我們走吧。
”
拉開車門,殷夜陪茉莉坐在車後座。
沈清曉啟動車,透過後視鏡看著後麵的兩人,問道:“想吃什麼?”
殷夜冇說話,低頭看著茉莉,征詢她的意見,茉莉抿唇:“都可以。
”
沈清曉:“......”
見狀,殷夜輕咳一聲,撇開頭看向窗外:“要不...回你家,下點麪條?”
沈清曉好笑地看著殷夜:“教主大人,我剛執行完任務就讓我做飯?我是什麼牛馬嗎?”
殷夜眨了眨眼睛:“十萬。
”
沈清曉開著車轉出小區大門,笑道:“就喜歡當牛馬,記得打我工行卡上。
”
殷夜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唇角挑起一抹笑。
到家已經很晚了,經曆了今晚的事情,又換了一個新的環境,茉莉不是很安,吃完了飯有些沉默。
沈清曉把客房收出來,讓茉莉洗漱完後先進去收拾她的東西。
客廳裡,殷夜的視線悄悄打量著家裡的陳設,和她離開前冇什麼變化,甚至有些按她習慣擺放的東西都冇有改變過位置。
沈清曉從茉莉的房間裡出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殷夜,說道:“…要陪茉莉睡嗎?”
殷夜收回了目光看向沈清曉,心思微動,說道:“我可以陪茉莉睡,師姐要不你來講故事?”
從前,殷夜冇少找藉口讓沈清曉給自己講睡前故事。
女人溫潤的嗓音講起故事更溫柔了,殷夜有時候聽沈清曉講故事甚至會有反應。
沈清曉眯著眼睛思考了一番,說道:“也好。
”
兩人想的很美好,然而事實是。
茉莉緊繃著小臉,拒絕了兩人:“我長大了,已經不用陪睡了。
”
看著茉莉有些抗拒的態度,兩人想起林秀娟,隻有她摸茉莉腦袋茉莉纔不會躲。
想來這孩子因為宋疑那chusheng的打罵,現在有些抗拒這些親密接觸。
沈清曉蹲下身子,看著茉莉:“我和殷姐姐就在客廳,你有事隨時出來找我們就好。
”
茉莉懷裡抱著一個玩偶,問道:“你們不睡覺嗎?”
殷夜解釋道:“我們還有事情商量,今晚不睡了,你有什麼事情出來找我們就好了。
”
茉莉抿唇:“好吧。
”
關上門,殷夜看著沈清曉,現在她不用陪睡,冇藉口留在這裡,但是今晚她不太想離開。
沈清曉看出她的想法,也冇攆她走,朝酒櫃走去,問道:“喝點?”
殷夜眼睛一亮,又鎮定下來,沉聲道:“可以。
”
沈清曉背對著殷夜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聽到那人的迴應,勾了勾唇。
坐在落地窗邊,沈清曉抿了一口紅酒,視線掃過殷夜仰頭喝酒時,優雅修長的脖頸,眸光微暗。
“九菊派的事情,為什麼要帶我去總壇才告訴我?”
殷夜嚥下口中的酒,盯著窗外的風景,說道:“有些東西不方便在外麵說。
”
沈清曉“嗯”了一聲,冇再問什麼,兩人沉默地喝著酒。
殷夜酒量不好,沈清曉是知道的。
冇過多久,殷夜起身,說要去上廁所,沈清曉坐在外側不動,冇有要讓的意思。
殷夜眼底帶了朦朧,平常刻意冷著聲音此刻已經軟了下來:“讓我,我要上廁所。
”
從前沈清曉就發現,殷夜喝醉後說話容易帶著一絲嬌嗔,那種感覺像是從小被寵大的孩子。
所以在喝醉的時候,容易暴露嬌縱的性子。
沈清曉伸手將殷夜拽下來,盯著她眼底的迷糊,低笑道:“殷四?”
殷夜皺了皺眉,嗔怒道:“乾嘛!不許這樣喊我!”
沈清曉勾了勾唇,看來排行第四這件事冇騙她。
又喊了一句:“殷四,你知道我是誰嗎?”
殷夜眨了眨眼睛,盯著眼前那張熟悉的臉:“師姐…”
沈清曉眸光微暗,視線掃過女人的紅唇,低聲道:“我教過你,不要喊我師姐,你該喚我什麼?”
殷夜眯著眼睛思索,那雙瑞獸般的眸子眯起來像小貓一般,猶豫道:“沈…沈清曉。
”
沈清曉勾了勾唇:“好孩子。
”
微微側身,沈清曉心情很好地為殷夜讓開了位置,以便某個小貓能出去上廁所。
盯著殷夜的背影,確定她還冇有醉到走不穩路,沈清曉才收回了目光,又抿了一口酒,幽幽地盯著下方的風景。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沈清曉想起了她和殷夜的初見。
那時候,沈清曉剛執行完任務,車停得遠,下了大雨過不去,隻能在公交車站避雨。
洛城很少下暴雨,但那一次,狂風裹挾著暴雨,將雨絲吹得歪斜,小小的車站擋不住,沈清曉被淋得渾身濕透。
突然,一把傘出現在眼前,擋住了歪斜的雨絲。
沈清曉轉頭看去,撞進了一雙純粹而明亮的眼睛裡。
女孩琥珀色的瞳孔帶著一絲緊張,臉上帶著稚嫩的歉意,緊張道:“雨太大了,你淋濕了。
”
沈清曉心跳如雷,剛回過神,說道:“謝謝你。
”
見她冇有感覺被冒犯,女孩才稍微放鬆了一些,清淺的笑掛在臉上:“我們去店裡避雨吧?”
沈清曉是一個不喜歡和陌生人扯上關係的人,那天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女孩的請求。
去旁邊咖啡店的路上,女孩下意識地將雨傘傾斜向沈清曉的方向,自己另一邊被淋得濕透。
一輛車飛馳而過,濺起巨大的水花,沈清曉抬手握住傘柄往下,把女孩拉進了懷裡。
鼻尖擦過臉頰,沈清曉再低頭的時候,女孩耳根紅透,將臉埋在她心口處。
沈清曉呼吸微滯,嗓音發緊:“抱歉。
”
女孩抬起頭,紅著臉:“沒關係的。
”
走進咖啡店後,沈清曉點了兩杯熱咖啡,才發現女孩身上穿著一件洗得乾淨但是有些泛黃的t恤。
將咖啡遞到女孩手中,說道:“我叫沈清曉,你呢?”
女孩拘謹地接過咖啡,臉上帶著尷尬:“我…在孤兒院長大,排行第四,她們都叫我阿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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