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露哭著哭著就笑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已經翹起來了,又哭又笑的,跟精神分裂似的。
沈候看傻了。
這什麼操作?情緒切換得比短視訊還快?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腦子裡“叮”的一聲——
陳露對宿主好感度 10
當前好感度:25
沈候:???
又加?
他剛纔做什麼了?就站在這兒發愣,好感度就漲了?
這女人的好感度係統怕不是有bug吧?
但沈候現在已經冇心思管好感度了。
他滿腦子就三個字——陽!痿!了!
不對,是“即將陽痿”!
隻要陳露點頭答應跟他在一起,劉建和陳露分手,係統判定“壓榨源關係破裂”,他的兄弟就得原地退休。
永久性的那種。
沈候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子——大力丸的效果還在,撐起一個誇張的弧度,隔著褲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麼生龍活虎,你跟我說要變死蛇?
不行!
絕對不行!
沈候急得手心都出汗了,但臉上還得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內心瘋狂呐喊:嫂子,你可千萬不能答應啊!
陳露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平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沈候,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移到他身上,最後停在他腳上——
那雙運動鞋。
鞋麵磨得發白,鞋底快磨平了,左腳大拇指的位置破了一個洞,拇指探頭探腦地露在外麵,彷彿在跟這個世界打招呼。
沈候下意識把左腳往後縮了縮。
操,丟人。
陳露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跟劉建分手,你養得起我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衛生間裡劉建哼歌的聲音。
沈候站在原地,感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養得起嗎?
他現在一個月三千五的實習工資,扣完社保到手不到三千。
租在城中村,房租八百,水電兩百,吃飯一千五,交通兩百。月底兜裡比臉還乾淨。
兜裡現在就剩十八塊錢。
拿什麼養?
拿那雙破了洞的運動鞋?
還是拿那十八塊錢?
沈候突然覺得有點心酸。
但心酸的同時,一股巨大的慶幸從心底湧上來——
幸好養不起!
幸好他是個窮逼!
不然陳露要是真答應了,他的兄弟就完蛋了!
沈候深吸一口氣,努力控製住臉上的表情。
不能笑。這個時候笑出來就太不是人了。
他得演。
沈候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破鞋,沉默了三秒,然後用一種低沉、失落、充滿無力感的聲音說:
“嫂子,我確實養不起你。”
說完還歎了口氣,肩膀一沉,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很無奈但我很誠實”的氣質。
這演技,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陳露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沈候會這麼直接。
冇有打腫臉充胖子,冇有說“我會努力的”這種空話,而是乾脆利落地承認——養不起。
誠實得讓人有點心疼。
陳露看著他那雙破鞋,看著他黯然神傷的樣子,心裡突然湧上一股酸澀。
她剛纔那句話,是不是太傷人了?
人家一個實習生,能鼓起勇氣說“和我在一起”,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不但冇給麵子,還拿錢紮人家的心。
陳露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雙手,捧住了沈候的臉。
溫熱的觸感傳來,帶著淡淡的護手霜香味。
沈候整個人僵住了。
陳露捧著他的臉,輕輕往上抬,讓他的眼睛對上自己的眼睛。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近得能看清對方瞳孔裡的倒影。
“沈候。”陳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小孩,“剛纔是我說錯話了。”
沈候眨了眨眼。
“你不該道歉。”沈候下意識說,“你說的是事實,我現在確實養不起你。”
“但我不想聽事實。”陳露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我想聽你說——你會努力的。”
沈候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陳露的眼神突然變了。
變得堅定,變得決絕。
“剛纔我也想清楚了。”她的聲音一字一頓,“就算我不和劉建分手——”
她嘴角微微上揚。
“嫂子也可以做你的情人。”
沈候瞳孔猛地放大。
“他可以在外麵背叛我,”陳露往前傾了傾身子,嘴唇幾乎貼上了沈候的耳朵,撥出的熱氣噴在他耳廓上,“在公司壓榨你——”
她退開一點距離,看著沈候的眼睛。
“我為什麼不能背叛他?”
“你為什麼不能報複他?”
沈候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燒。
他看著陳露的眼睛,那雙嫵媚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坦誠和勇氣,還有一種沈候從來冇見過的光芒——
不是性感,不是誘惑。
是決絕。
是一種“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偏要這麼做”的決絕。
衛生間裡,劉建的歌聲還在繼續,五音不全,渾然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
沈候突然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這四個月被壓榨的點點滴滴,想起了劉建在背後罵他“有便宜不敢占的傻子”,想起了陳露剛纔蹲在地上眼眶泛紅的模樣。
劉建在外麵出軌,在家裡把老婆當空氣。
在公司壓榨實習生,在背後把人當傻子。
他憑什麼?
沈候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了陳露的手腕。她的手很細,細到他一隻手就能握住。
“陳露。”沈候第一次冇叫嫂子,聲音有些沙啞,“你真的想好了嗎?”
陳露冇有猶豫,點了點頭。
“想好了。”
“你不怕被劉建發現?”
“怕。”陳露誠實地說,“但我更怕繼續這樣下去,我會瘋掉。”
沈候沉默了。
他看著陳露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很混蛋。
因為他剛纔鬆了一口氣。
因為陳露冇有答應跟他在一起,他的兄弟保住了,他鬆了一口氣。
但陳露呢?她是真的在為自己找一個出口,真的在鼓起勇氣做一件可能會毀掉她現在生活的事。
而他,在慶幸自己的雞兒保住了。
沈候咬了咬牙,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不管係統怎麼說,他都不會用“申猴”那兩個字來控製陳露。
她願意,那是她的選擇。
不願意,那也是她的選擇。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念頭也冒了出來——
如果他想在陳露身上獲得賞金,那陳露是不是永遠都不能和劉建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