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候拿著姨媽巾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這女人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上一秒還滿臉感動,下一秒就冷若冰霜,跟六月的天似的,說變就變。
但沈候注意到一個細節——係統麵板上,陳露的好感度還是70,一點冇降。
冇降?
那她這是在演哪出?
沈候腦子裡飛速運轉,嘴上已經下意識地開始解釋:“露姐,我真冇談過戀愛。我大學四年,連女生的手都冇牽過,初吻昨天都給你了,你還不信?”
陳露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聲音更冷了:“真的?”
那個“真的”兩個字,咬得很重,像在強調什麼。
沈候看著她的眼神,突然覺得不對勁。
陳露的眼睛裡,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審視意味的東西。
她在試探什麼。
如果真是關心這個,她不會用這種語氣,不會在剛纔還感動得眼眶泛紅的時候突然變臉。
那她在試探什麼?
沈候的目光落在手裡的姨媽巾上,又看了看床頭櫃上那碗喝了一半的紅糖水。
他知道女生生理期要喝紅糖水,知道姨媽巾在哪兒,知道怎麼照顧人。
這些知識,不是一個“冇談過戀愛”的直男應該具備的。
陳露不是在意他有冇有談過戀愛。
她在意的是——他為什麼會這麼會照顧女生。
如果後半句“你冇談過戀愛”是假的,那前半句“你這麼會照顧女生”的答案就隻有一個——
他當過舔狗。
沈候感覺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捅了一下。
疼。
是那種鈍鈍的、悶悶的疼,像被人用一把生鏽的刀慢慢割,一下一下的。
他想起了大學四年。
想起那些為張雨薇做過的傻事——
大冬天早上六點爬起來去食堂買早餐,送到她宿舍樓下,人家說“謝謝,放那兒吧”,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她生病了,他翹課跑去藥店買藥,送到她麵前,人家說“放桌上吧”,然後繼續跟室友聊天。
她過生日,他攢了兩個月生活費買了一條施華洛世奇的項鍊,人家說“太貴重了不能收”。
沈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
操。
都過去了。
沈候深吸一口氣,把姨媽巾放在床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仰頭看著天花板。
“大學的時候,我喜歡過一個女生。”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講彆人的故事。
“叫張雨薇,我們學院的院花,長得好看,成績也好,性格溫柔,說話輕聲細語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我從大一開始追她,追了三年多。”
“她生病了我去送藥,她餓了我去買飯,她心情不好我陪她聊天,她說想吃什麼我跑遍全城去買。”
“她說要以學業為重,不想談戀愛,好,我等。”
“她說我們現在是朋友,不要越界,好,我保持距離。”
“她說你對我太好了,我壓力很大,好,我收斂一點。”
沈候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我以為她真的以學業為重。”
“我以為等她畢業了,就會考慮我了。”
“結果大四實習前,她跟魏濤在一起了。”
“就是我們公司那個魏濤,運營部的。”
“而且兩個人一起來筆芯科技實習,天天在我麵前晃。”
陳露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冷若冰霜的臉,出現了一絲裂痕。
“魏濤在公司逢人就說我是張雨薇的舔狗,說追了三年連手都冇牽過,說我是全網第一沸物。”
沈候的聲音還是平靜的,但握著姨媽巾包裝袋的手指,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劉建也拿這個開過玩笑,你應該也聽過。”
他轉過頭,看著陳露。
“所以露姐,你剛纔問我是不是騙你。”
“我冇有騙你。”
“我確實冇談過戀愛。”
“但我確實當過舔狗。”
“我這麼會照顧女生,就是當舔狗的時候學的。”
“學得很用心,學得很到位,學得——”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臥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沈候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陳露從床上下來了。
她繞到他麵前,蹲下來,跟他平視。
兩個人就那麼麵對麵蹲著,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陳露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
冇有眼淚。
但陳露擦得很認真,好像那裡真的有眼淚一樣。
“沈候。”
陳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一個受傷的小孩。
“姐姐不是故意要揭你傷疤。”
“姐姐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沈候看著她:“確認什麼?”
陳露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柔的、帶著一絲狡黠的笑。
“確認你是不是個誠實的人。”
“如果你連這個都瞞著我,那姐姐怎麼敢——”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柔軟。
“把以後交給你?”
叮!陳露對宿主好感度 5
當前好感度:75
沈候看著係統提示,又看著陳露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原來她不是在翻臉。
她是在確認。
確認他值不值得。
沈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陳露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
“行了,彆感動了。”
她站起來,拿起床上的姨媽巾,往衛生間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突然又補了一句:
“如果以後那個魏濤也背叛了張雨薇,張雨薇來找你,你會像對我一樣對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