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候昨晚接近一點才睡,今天七點半就醒了。
神奇的是,他一點都不困。
甚至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像剛充完電的機器人,恨不得下樓跑個五公裡。
以前頭天晚上進入賢者模式以後,第二天一般都會萎靡不振,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但今天——
沈候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精神奕奕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某個地方。
沈候嘴角抽了抽。
得,這玩意兒是永久性的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冇什麼用。
該支棱的還是支棱,跟鬧鐘似的,準時準點,風雨無阻。
沈候歎了口氣,穿好衣服,出門上班。
.......
城中村的早晨,跟晚上完全是兩個世界。
晚上是安靜中帶著曖昧,早晨是嘈雜中帶著生活氣息。
早餐攤冒著熱氣,油條在鍋裡翻滾,豆漿機嗡嗡作響,老闆扯著嗓子吆喝:“豆漿油條豆腐腦!”
沈候路過的時候,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他買了兩根油條一杯豆漿,花了六塊錢。
心疼得他直抽抽。
以前他都是吃三塊錢的包子的,今天膨脹了,竟然敢吃油條了。
沈候一邊啃油條一邊往地鐵站走,腦子裡開始盤算今天的任務——
競品分析報告。
三十頁以上,有資料、有圖表、有分析、有結論。
後天早上十點就要交給組長看。
不對,是明天早上十點。
也就是說,他今天必須完成。
沈候感覺嘴裡的油條突然不香了。
.......
公司九點上班,沈候八點半就到了。
整個辦公區空空蕩蕩的,就他一個人。
沈候開啟電腦,登入公司係統,開始找資料。
競品分析報告這種東西,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
難的是要有資料支撐,不能瞎編。
簡單的是網上都能找到,就是費時間。
沈候開啟十幾個網頁,開始一個一個地扒資料,做對比,畫圖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同事們陸陸續續來了,打卡,開機,泡咖啡,聊天,摸魚。
沈候頭都冇抬,一直在敲鍵盤。
午飯時間,同事叫他去食堂,他說不餓,繼續乾。
實際上他餓了,但懶得去,去了來回至少半小時,浪費不起。
下午三點,沈候看了一眼進度條——
百分之四十。
距離目標還差百分之六十。
沈候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照這個速度,他今晚十二點之前能完成就不錯了,但還要檢查、排版、列印,怎麼也得折騰到淩晨一兩點。
明天還要上班。
沈候深吸一口氣,繼續敲鍵盤。
........
下午六點,下班時間到了。
辦公區裡響起一片收拾東西的聲音,椅子推回去的嘎吱聲,鍵盤蓋上的哢嗒聲,還有同事們互相道彆的聲音。
“走了啊!”
“明天見!”
沈候頭都冇抬,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他的進度條——
百分之四十五。
操。
一下午才推進了百分之五?
沈候仔細一看,發現問題了。
下午做的那些圖表,有一半資料用錯了,得重新做。
也就是說,他下午白乾了。
沈候感覺一股怒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差點冇把鍵盤砸了。
但他忍住了。
深吸一口氣,刪掉那些錯誤的資料,重新開始。
這時,一個身影從他工位旁邊走過。
劉建。
他揹著包,穿著那件永遠皺巴巴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一副“老子下班了誰都彆找我”的表情。
沈候趕緊叫住他:“劉哥!”
劉建腳步一頓,皺眉看過來:“怎麼了?”
“報告......”沈候指了指螢幕,“隻完成了百分之五十不到,明天早上十點就要交了,能不能......”
他想說“能不能幫我一下”,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劉建的表情已經變了。
從“下班了心情不錯”變成了“你他媽在逗我”。
“這點小事還要我來幫忙?”劉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沈候心上,“你以為公司是吃乾飯的?今天晚上就算是通宵,你也要把報告給我完成,不然彆想轉正!”
說完,劉建直接掉頭走了,頭都冇回。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電梯口。
沈候坐在工位上,盯著劉建消失的方向,手裡握著一支筆,指節都捏白了。
他很想拿起桌上的檔案,砸死這個狗逼。
真的很想。
但他深吸一口氣,又把這口氣嚥了回去。
不能衝動。
陳露那條線還要靠劉建牽著。
要是現在跟劉建翻臉,陳露的好感度係統就廢了,他的雞兒就完了,一切就全完了。
沈候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了三遍“小不忍則亂大謀”,然後睜開眼睛,繼續敲鍵盤。
但他心裡對獲取陳露好感度的渴望,更加急切了。
.......
晚上九點。
辦公區裡隻剩下沈候一個人。
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城市的燈光亮起來,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候的進度條——
百分之六十。
還有百分之四十。
按照現在的速度,再給四個小時,他能在淩晨一點前完成。
沈候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正準備繼續乾活,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微信訊息。
露水:劉建在加班嗎?
沈候愣了一下。
陳露這是在查崗?
他猶豫了一秒,回覆:劉哥六點就走了。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訊息。
露水:他說今晚要幫你趕報告,至少一點纔回來,甚至通宵。
沈候看著這條訊息,嘴角抽了抽。
操。
劉建也太狗了吧?
不幫他乾活就算了,還拿他當擋箭牌?
這特麼是人乾的事?
沈候深吸一口氣,回覆:我一個人在公司加班趕報告。
發完這句話,他又覺得不對,補了一句:劉哥說讓我自己搞定,搞不定就彆想轉正。
這次,對麵沉默了更久。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沈候以為陳露不回了,正準備繼續乾活,手機又震了一下。
露水:要不你過來,我看能不能幫你?
沈候盯著這條訊息,愣了足足五秒鐘。
過來?
去哪兒?
去她家?
劉建不在,她去她家?
沈候的腦子裡突然閃過昨晚雜物間裡的畫麵——陳露踮著腳尖,摟著他的脖子,舌頭伸進他嘴裡......
操。
不能想了。
沈候嚥了咽口水,回覆:嫂子,這樣不太好吧?
露水:有什麼不好的?劉建不在,我一個人在家也無聊。你不是要趕報告嗎?我大學學的就是產品相關的,雖然冇乾過,但幫你整理整理資料應該冇問題。
沈候看著這條訊息,又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陳露好感度:55
技能:產品經理(正式級)
係統都說了,陳露具備獨立完成競品分析的能力,質量達到正式員工標準。
她來幫忙,那速度至少快一倍啊!
沈候心動了。
但同時又有點慌。
大晚上去上司家,跟上司老婆單獨相處,這要是被髮現了......
算了,劉建都不把他當人看,他還在乎這個?
沈候咬了咬牙,回覆:好,我現在過去。
他關掉電腦,把資料存進U盤,收拾東西準備走。
走到公司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T恤,牛仔褲,運動鞋。
精神奕奕,容光煥發。
某個地方還是支棱著,隔著褲子都看得出來。
沈候嘴角抽了抽。
他推開公司大門,走進夜色裡。
.......
二十分鐘後,沈候站在陳露家門口。
1202。
昨晚他來過這裡,扶著醉成死狗的劉建,敲開了這扇門。
那時候他還是個唯唯諾諾的實習生,被壓榨了四個月不敢吭聲。
現在——
沈候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
陳露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素麵朝天。
但即使這樣,那張臉還是好看得不像話。
眉眼之間的嫵媚勁兒,像刻在骨子裡的,怎麼都遮不住。
“進來吧。”陳露側身讓開,語氣很自然,像在招呼一個老朋友。
沈候走進屋,發現客廳裡已經擺好了膝上型電腦、幾本書、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我給你準備了咖啡。”陳露指了指桌上的杯子,“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我隨便衝的。”
沈候看著那杯咖啡,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暖意。
昨晚陳露給他轉了600塊,今晚又給他準備咖啡,還說要幫他趕報告。
這個被劉建冷落、被出軌、失業在家的女人,對他比劉建那個狗逼好一百倍。
“謝謝嫂子。”沈候的聲音有點沙啞。
“彆叫嫂子了。”陳露坐到沙發上,開啟膝上型電腦,“叫我露姐吧,叫嫂子怪彆扭的。”
沈候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露姐。”
陳露嘴角微微上揚,拍了拍旁邊的沙發:“坐吧,把你的U盤給我,我先看看你做到哪兒了。”
沈候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十厘米。
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茉莉花。
沈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掏出U盤,遞給陳露。
陳露接過U盤,插進電腦,開啟檔案。
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皺著眉頭,一頁一頁地翻看。
沈候坐在旁邊,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像學生時代被老師檢查作業,又像相親時被對方審視。
過了大概五分鐘,陳露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你這個......”
陳露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做得也太爛了吧?”
沈候:“......”
姐,你說話能不能彆這麼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