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的主力鐵騎踏過維斯瓦河浮橋時,克拉科夫城的晨霧正被希臘火的烈焰灼穿。波蘭守軍在河岸築起的橡木拒馬被投石機拋射的燃燒彈點燃,粘稠的火油順著木紋流淌,將整排防禦工事燒成扭曲的焦炭。
三萬鐵騎的馬蹄聲震碎河麵上的薄冰,前鋒軍的“野豬頭”重騎兵方陣如黑色鐵楔般撞向城門——包著鐵皮的戰馬前蹄蹬斷吊橋鎖鏈,騎士們舉起鑲著不列顛獅徽的塔盾,波蘭弩手射出的箭矢叮叮當當墜落在護城河中,在水麵砸出無數漣漪。
城內聖瑪麗教堂的銅鍾剛敲響第二聲,梅林站在瓦維爾城堡的廢墟上,法杖頂端的星隕水晶迸出幽藍電光。電光如毒蛇般竄向市政廳穹頂,將躲在鍾樓裏的波蘭神射手連人帶塔一同劈碎,碎石混著血肉砸在廣場的石板路上。
當亞瑟王的王旗插上城堡主塔時,維斯瓦河的河水已被染成鐵鏽色,浮屍順著水流撞向中世紀的石橋,橋洞下回蕩著瀕死者喉間的血沫聲。一名垂死的波蘭士兵抓著不列顛騎士的馬鐙,卻被鐵靴狠狠踩碎指骨,甲冑摩擦的鏗鏘聲與骨骼碎裂的悶響,在晨霧中織成殘酷的樂章。
凱爵士的輕騎在聖伯納德隘口遭遇瑞士雇傭軍的火油伏擊時,山風正卷著雪粒抽打鎧甲。山民們從修道院廢墟的拱頂上傾倒燃燒的瀝青,粘稠的火雨澆在鐵甲上滋滋作響。
一名騎士被火焰吞噬,墜馬時手中長槍戳進冰縫,竟將整麵冰壁扯塌——崩落的雪塊裹著屍體滾入深淵,慘叫聲在海拔兩千米的山穀間回蕩了整整三個時辰。“用戰斧鑿冰!”凱爵士的吼聲震落頭盔上的冰棱,他帶領親衛用鑲金戰斧劈開凍硬的岩壁,在垂直的冰壁上鑿出僅容半隻腳的 foothold。
當破曉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隘口頂端的十字架上時,輕騎兵們已踩著敵人的屍體攀上崖頂:一名瑞士雇傭兵被釘在教堂木門上,玄鐵長槍貫穿他的胸膛,槍尖沒入雕花門板;另一名山民的頭顱被戰斧劈成兩半,腦漿濺在聖母像的裙擺上,為斑駁的彩繪添上新鮮的血色。
蘭斯洛特的艦隊駛入威尼斯潟湖時,七十二艘裝滿硫磺的漁船從利多島後衝出,燃燒的船帆如火龍般撞向不列顛戰船。“斬斷錨索!”布萊克將軍的吼聲被火焰爆裂聲吞沒,他親自操斧砍斷主桅纜繩,才讓旗艦躲過撞擊。
更致命的攻擊來自聖馬可廣場的鍾樓——威尼斯魔法師站在鍾樓頂端,用珊瑚法杖引動潟湖水柱。直徑十丈的水龍卷拔起三艘不列顛戰船,士兵們像斷了線的木偶墜入漩渦,鎧甲在水中下沉時發出沉悶的回響。
蘭斯洛特揮舞長劍劈開水浪,帶領敢死隊攀爬上威尼斯主艦,卻發現甲板上鋪滿塗了鬆脂的圓木。一名水兵滑倒時撞翻火油桶,烈焰瞬間在兩艦之間形成火牆,將廝殺的士兵捲入火海:有人渾身燃燒著跳入水中,激起的水花很快被油漬覆蓋;有人被煙熏得雙目失明,揮舞長劍砍中同伴的脖頸。
當最後一艘威尼斯戰船降下旗幟時,潟湖裏漂浮著被燒焦的屍體,他們扭曲的手指仍緊握著斷裂的兵器,甲冑在晨曦中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與此同時,在千裏外的華沙,渾身血汙的丕平在華沙王宮的青銅門前摔下馬,懷裏的密信被汗水和馬血浸透,封蠟上的鷹紋已模糊成暗紅漬痕。波蘭大公齊格蒙特三世正在皇家城堡的“黃金廳”召開軍事會議,鑲嵌著琥珀的牆壁映著貴族們蒼白的臉——他們剛收到克拉科夫淪陷的戰報,銀質酒杯裏的葡萄酒灑在波斯地毯上,暈開的痕跡如同新鮮的血跡。
“大公!”丕平撞開沉重的銅門,膝蓋在馬賽克地麵上磕出青腫,“不列顛人的糧草全走‘琥珀商道’!托倫城有他們的魔法中轉站!” 他扯開衣襟,露出胸口被箭矢擦過的血痕,傷口周圍的皮肉翻卷著,“我親眼看見梅林的魔法馬車從那裏經過,車上裝的是‘夢魘草’,能讓整個軍團發瘋的毒草!”
大公猛地攥碎手中的琺琅酒杯,碎片紮進掌心卻渾然不覺,鮮血滴在攤開的羊皮地圖上。他身後的謀士們炸開了鍋——托倫城位於維斯瓦河中遊,河岸的哥特式糧倉曾是條頓騎士團的補給站。
“傳旨!”大公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指節重重敲擊地圖上的托倫城,“波美拉尼亞公爵帶‘翼騎兵’奇襲托倫!再派信使去條頓堡,用普魯士的琥珀礦換他們的黑火藥兵團!” 宮殿穹頂的水晶燈突然劇烈搖晃,遠處傳來隱約的警鍾——亞瑟王的先頭部隊已攻到華沙近郊,投石機的陰影如死神的手指,緩緩爬向城牆。
而丕平帶來的密信正躺在黃金廳的橡木長桌上,羊皮紙邊緣的血漬滲入木紋,彷彿在編織一張逆轉戰局的死亡羅網。窗外,維斯瓦河的落日將華沙染成血色,一名信使騎馬衝過吊橋,馬蹄濺起的水花在暮色中閃著暗紅,如同這場戰爭中永不幹涸的血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