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來------------------------------------------。。,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肌肉痠痛得像被人打過,連手指頭都懶得動。:我不是死了嗎?,石磨那麼重,她明明已經沉到了塘底,怎麼還會覺得疼?。“快!快把柴火搬進來!”“今天的炭又不夠了,廚房裡冷得要命,劉管事也不多撥點。”“彆抱怨了,趕緊生火,一會兒將軍回府,要是飯菜涼了,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沈蘅猛地睜開眼睛。,土牆泥地,角落裡堆著劈好的柴火。,窗戶紙破了幾個洞,冷風從外麵灌進來。,身下鋪著薄薄一層稻草,蓋的被子又破又舊,散發著黴味。
這是什麼地方?
“哎,你醒了?”
一個圓臉的小姑娘端著碗走過來,見她睜眼,鬆了口氣,“你可算醒了,燒了一天一夜,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
沈蘅盯著她看。
這姑娘十四五歲的年紀,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袖口打著補丁,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綰著。
臉上有幾顆雀斑,眼睛倒是挺亮。
她不認識這個人。
“你是……”
沈蘅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生鏽的鐵器摩擦。
“我是翠兒啊,你不記得了?”
小姑娘把碗放在床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燒退了,太好了。你暈倒的時候劉管事說要直接把你扔出去,還是我說了好話才留下你。”
翠兒?
沈蘅努力回想,腦海中浮現出一些陌生的記憶。
這些記憶不屬於她,像是被人硬塞進來的——燒火丫頭阿蘅,三個月前被賣進將軍府,在廚房裡做最苦最累的活。
因為年紀小身子弱,經常被其他丫鬟欺負。前幾天淋了雨發高燒,昏倒在柴房裡。
燒火丫頭?
沈蘅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陌生的手——指節粗糙,指甲縫裡嵌著黑泥,虎口有厚厚的繭子。
這不是她前世那雙養尊處優的手,這是一雙做慣了粗活的手。
她猛地坐起來,頭一陣眩暈。
“你慢點!”
翠兒扶住她,“燒才退,彆又倒了。”
沈蘅顧不上頭暈,急切地問:“這裡是將軍府?”
“當然是將軍府啊,不然還能是哪?”
翠兒覺得她燒糊塗了,“你是燒傻了吧?咱們在將軍府後廚的柴房啊。”
將軍府。陸征的將軍府。
她回來了?沈蘅心臟狂跳,死死攥著被子,指節發白。
“今天是什麼日子?”她問。
“臘月十九啊。”
臘月十九。她記得很清楚,前世她被沉塘是在這一年的正月十五。
也就是說,距離那件事發生,已經過了大半年還多點的時間了。
“將軍呢?”
她追問,“將軍在府裡嗎?”
“聽說今天回府,劉管事正張羅著備菜呢。”
翠兒端起碗遞給她,“你先喝點粥,彆管那些了。”
沈蘅接過碗,手指還在發抖。
粥是冷的,稀得能照見人影,上麵飄著幾片爛菜葉子。
放在前世,這種粥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可現在,她端著碗,一口一口喝下去。
冷粥劃過喉嚨,胃裡暖了一點點。
她需要力氣。
不管是逃跑,還是複仇,她都需要活下去的力氣。
“翠兒。”
她放下碗,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劉管事今天在廚房嗎?”
“在呢,一大早就來了,說要給將軍準備接風宴。”
翠兒歎了口氣,“就是他又剋扣了咱們的炭,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
沈蘅微微眯眼。
劉管事。她想起來了。
前世這人是廚房的二管事,專門剋扣下人的夥食中飽私囊。
她當主母的時候,曾想整治他,可還冇來得及動手,就被汙衊通姦沉了塘。
這一世,她不再是主母,隻是個燒火丫頭。
但沒關係。身份變了,腦子冇變。
“翠兒。”
她放下碗,嘴角微微上揚,“帶我去廚房。”
“啊?你才退燒,再歇歇吧——”
“不用歇。”
沈蘅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板躥上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著的腳,笑了笑。
前世她腳不沾地,走路都有人攙扶。
現在光著腳站在泥地上,反而覺得踏實。
“有些賬,該算一算了。”她說。
翠兒一臉茫然地看著她,總覺得這丫頭燒了一天一夜,醒來後哪裡不一樣了。
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阿蘅的眼睛總是怯生生的,像隻受驚的兔子。
可現在,那雙眼睛裡像是點了燈,亮得驚人。
“阿蘅,你冇事吧?”
翠兒小心翼翼地問。
“冇事。”
沈蘅拍拍她的肩膀,“我隻是想通了。”
“想通什麼?”
“想通了一個道理。”
沈蘅走到門口,推開柴房的門。
冷風撲麵而來,院子裡堆著積雪,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她深吸一口氣,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
“人這一輩子,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她說,“尤其是靠男人,那是這世上最不劃算的買賣。”
翠兒更懵了:“你……你燒糊塗了吧?”
沈蘅冇回答,踩著積雪往後廚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歪歪斜斜,卻一步比一步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