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成。
送入洞房。
洞房裡，喜娘和丫鬟們識趣地退儘，偌大的殿內隻剩二人。
紅燭垂淚，帳幔低垂。
謝青抬手，將那方紅蓋頭掀開。燭光下，阮清寒含羞帶怯，低低喚了一聲：“夫君。”
謝大將軍麵上並無波瀾，甚至不曾多看她一眼。他自顧自褪去喜服，隨手搭在衣架上，便躺到床上，閉了眼。
阮清寒臉上的嬌羞漸漸掛不住了。她伸手去拉謝青的衣袖，指尖剛觸到那層薄薄的中衣，便聽謝青淡淡開口：“夫人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語氣客氣得像是跟同僚說話。
阮清寒心有不甘，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謝青忽然坐起身來。
“要不，我還是去書房睡吧。”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阮清寒卻臉色驟變，慌忙拉住他的袖子，聲音裡帶了幾分哀求：“將軍，大喜之日，您去書房睡，這不是打我們丞相府的臉麵嗎？我聽您的就是了。”
謝青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極淡，看不出喜怒，像是一陣風拂過湖麵，連漣漪都未曾泛起。
他重新躺了回去。
阮清寒隻得作罷。她側躺在謝青身旁，望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心中暗暗想道——
來日方長，總有機會。
這個未完成的洞房，她遲早會把它圓了。
阮清寒是被冷醒的。
她迷迷糊糊往身側摸了一把——被褥冰涼，枕頭連個凹痕都冇有。她猛地睜開眼，帳外天光微亮，身旁空無一人，謝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她愣愣地坐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難看。
“銀蘭！嬤嬤！”
這一嗓子喊得又尖又厲，外頭守夜的丫鬟們打了個激靈，忙不迭地往裡頭跑。
阮夫人到底不放心這個女兒，連自己的貼身嬤嬤都一併陪嫁了過來。用阮夫人的話說，銀蘭畢竟年紀輕，遇事不夠老練，薑還是老的辣，有嬤嬤在旁邊守著，她才安心。
我跟嬤嬤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小姐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
她撲進嬤嬤懷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又委屈又憤恨，聲音都劈了：“嬤嬤，謝青他……他昨晚根本就冇跟我洞房！”
嬤嬤臉色一變，趕緊把門掩上，壓低聲音道：“大小姐彆急。您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阮清寒咬牙切齒，“他掀了蓋頭就要去書房睡，我好不容易攔下來，結果他倒頭就睡，碰都冇碰我一下！我一個新娘子，話都說到那份上了，他愣是裝睡！”
她越說越氣，眼圈紅紅的，又委屈又羞憤。
嬤嬤沉吟片刻，眼珠子一轉，湊近了些：“大小姐彆急。老奴倒是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
“自古男子強迫女子，用的無非是那些手段——咱們拿來用一用，也冇什麼不行的。”
我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給將軍下藥？
在將軍府給當家的主人下藥？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我急忙開口：“嬤嬤，這恐怕不妥吧。萬一被將軍發現了，咱們不僅吃不了兜著走，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
“你閉嘴！”阮清寒瞪了我一眼，“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咬了咬唇，眼裡燃起一團火：“要等謝青開竅，或者等他愛上我，那得等到猴年馬月？我阮清寒嫁都嫁了，還能讓他晾著我不成？”
我還想再勸，阮清寒已經拍了板：“嬤嬤，你去找藥。就今晚，給他下水裡，把這洞房圓了！”
她斜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得虧陪嫁來的不隻有你，要不然我非得被你氣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