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成婚
我叫銀蘭，是丞相府大小姐阮清寒的貼身丫鬟。
阮大小姐生得極美，傾國傾城，一雙杏眼含情脈脈，在外人麵前溫柔似水、知書達禮，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京中誰不誇一句“阮家千金，名門閨秀”？
可關起門來，這位大小姐脾氣潑辣、動輒打罵，仗著父親是當朝丞相，橫行無忌，從不把我們這些下人當人看。
皇上賜婚，將大將軍謝青與阮清寒配作一對。訊息傳到府裡，阮大小姐歡喜得眉開眼笑，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卻暗暗叫苦——她心情越好，折騰起人來越是花樣百出。
金靈不過是在她麵前失手打碎了一隻碗，便被拖下去杖責。
阮夫人聞聲趕來時，金靈已經捱了好幾板子，後背滲出血痕。阮夫人攔住行刑的婆子，壓低聲音斥道：“收斂一點吧！馬上要嫁入將軍府了，那謝將軍素來愛民如子，連皇上都稱讚他品行端正。你這個樣子若是傳出去，讓皇上知道我們阮家家教如此，全家上下都要掉腦袋！”
隨後她讓貼身嬤嬤扶金靈下去塗藥，又掃了我們一眼，冷冷道：“大小姐在府裡的事，誰都不許多嘴。”
我們垂頭應是，不敢多言。
我去看金靈時，她已趴在床上，後背血肉模糊，疼得直掉眼淚。我替她上藥，她咬著牙哭，哽嚥著說不想再伺候那位目中無人的大小姐了。
我慌忙捂住她的嘴：“你小聲些，讓她聽見，又冇你的好果子吃。”
金靈淚眼汪汪地看著我：“銀蘭，你說我們能不能不跟著嫁過去？在丞相府待到年紀放出府去，也算解脫了。”
我冇說話，心裡卻清楚——陪嫁名單已經定了，我在上麵，金靈卻因這次“毛手毛腳”被丞相嫌棄，反而留了下來。
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大婚前夜，阮夫人拉著我的手，低聲叮囑：“銀蘭，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進府這些年謹言慎行，會看眼色。到了將軍府，一定要幫你家小姐，彆讓她受了欺負。”
我點頭應下，心裡卻想：那位大小姐若是肯聽我的，那才叫怪事。
大將軍謝青，名聲在外。
他文武雙全，麵若皎月，眉目清絕，風姿如玉。常年征戰沙場，卻不帶半分粗獷之氣，反倒像畫中走出來的謫仙。更要緊的是，他潔身自好，不近女色，滿京城的貴女都暗戀於他，想嫁他為妻為妾的女子不計其數，可他偏偏對誰都不假辭色。
有人私下揣測，說這位大將軍怕是有斷袖之癖。
眼看著謝青年歲漸長，再不成婚就要從“大將軍”變成“老將軍”了，皇上也急了，一道聖旨賜婚，金口玉言，任他再想推脫也無路可逃。
滿京城適齡的貴女，皇上挑來揀去，最終選了阮清寒。
謝大將軍第一次不情不願地娶妻，就娶到了這位表裡不一的阮大小姐。也不知這樁婚事，於他而言是幸還是不幸。
大婚當日，鑼鼓喧天。
皇上親自到場觀禮，滿朝文武無不側目。謝老將軍連聲稱謝，說陛下親臨，使謝府蓬蓽生輝。
喜堂之上，龍鳳紅燭高燒，火光搖曳，映得滿室鎏金璀璨。讚禮官高聲唱喏，二人並肩而立——一個風姿如玉，一個傾國傾城，倒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跪拜天地，拱手敬高堂，轉身對拜時，衣袂翻飛，紅影交疊。滿堂賓客笑語盈盈，香菸嫋嫋，喜樂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