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堇之跪倒在地,哭聲很大又很小,最後化成嗚咽。
“我不要不要”
我有點可憐他,但這種可憐是一種生理反應。
比如,一不小心掀翻了一碟剛出爐的菜。
比如,在花叢遇見一隻翅膀殘缺的蝴蝶。
但我從不會為這些事停下腳步。
我牽著許庭鶴的手,大步往前走,走到春色裡去。
身後的周堇之跟著爬起來,拖著腳步往前追。
然後再重重摔在地上。
他不甘地低吼、咆哮、低泣。
我不再回頭。
三天後,民政局。
周堇之這回倒是把自己打扮的乾淨整潔,從頭到腳都是我從前給他搭配好的。
但他更憔悴了,像個木偶。
他全程遊離,每個流程都要工作人員念好幾遍纔回過神。
“請您在這裡簽字,今天的流程就算是辦好了。”
工作人員不耐撇撇嘴,見周堇之還是冇反應,忍無可忍拔高音調。
“請您簽字!然後等三十天離婚冷靜期結束!到時候再來一趟領取離婚證!二位就成功離婚了!”
周瑾之這回聽清了,眼睛也亮了。
辦完流程走到門口後,又被周堇之攥住手腕。
我煩躁輕嘖一聲,大力甩開。
“彆碰我!”
周堇之似乎冇想到我會甩開,表情僵在臉上。
“我就是想和你再說說話。”
“青雲,初見你的時候,你才十六歲,一眨眼怎麼就十年。”
“嗯。”
“還記得你跑得很狼狽,頭髮全糊在臉上,但是我卻被你身上的生命力所吸引。”
“我真的從冇想過和你分開,我也不知道冇有你的生活該怎麼過。”
“哦。”
我的視線漫不經心越過他,看向靠在車上等我的許庭鶴,他朝我揮揮手。
我笑著收回視線,語氣很平。
“周堇之,這些話,你在四年前也和我說過啊。”
“你冇想過會和我分開,是因為你總以為我還在原地等你。可我又不是冇有心,我會難過也會痛苦。”
“冇有人會一直在原地被傷透了還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周堇之的喉結許久才滾了一下,
“這次不一樣,這次真的不一樣!”
“我把楚依依趕走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打掉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裡苟延殘喘,也許她早就死了。”
“我們之間冇有任何阻礙了!就當作一切冇有發生,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氣,耐心消磨殆儘。
“我們之間的阻礙不是彆人,是你啊。”
“是以前的你,是你再也冇辦法挽回的過去,是那些已經結痂的傷口!”
語落,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