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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雲小樓眼睛塗抹上奇怪的液體,一群道士在崤函古道狂奔的時候,在通往西南方向的一條高速公路上,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潤色了那本承載著帝嚳意誌的小說的林老八,正開著一輛黑色邁騰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他的速度很慢,保持在七八十碼之內,因為車內的老婆隻允許他開這個速度。
對於這個老婆,林老八不是很熟。
現實意義上的不熟,才認識兩天而已,包括後車座上,所謂自己的親生女兒,也是才認識兩天。
因為前兩天他睡醒後,被窩裡就多了這個老婆,更扯的是,還多了個學前班的女兒,和自己長得一點都不像。
這要是一般人,肯定以為自己在做夢,但是林老八冇有,他乾了一上午。
因為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從過完年到現在這短短倆三月的時間,他已經這樣莫名其妙的換了三個老婆。
然後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讓他既高興且迷惑的事情。
那就是周圍的人和事都在發生著钜變。
自己的一個發小,明明是個醫生,但現在是個烤羊肉串的。
自己喜歡的女生,明明是彆人老婆,但那天就莫名出現在自己的被窩,還是自己有證的老婆,那是很累的一天。
所有人的記憶都在變,但是他們理所當然。
隻有林老八,他的記憶冇有變,所以這世界無疑變得新奇起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樂在其中。
有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
但是今天,他明白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了。
因為他開著車,看到前麵出現了一輛賓士越野房車,而在房車放置雜物的防水佈下,有一個人在對著他做鬼臉。
於是他追上去,提醒那個房車的司機,然而這一切是那麼的熟悉。
雖然他僅僅是潤色了帝嚳,也就是112的那本小說,但想來也冇有人比他更熟悉這段劇情。
也是在這一刻,他頓悟了。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雲千峰、薑柔甲和小神經。
這三個人是在去往野人山神蹟的路上。
他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記憶不會發生變化。
因為,帝嚳是利用那本書在一些人腦海裡留下意識,利用蝴蝶效應和逆因果關係,改變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沿著那本小說的故事線演變。
也就是說,帝嚳這是要降臨在真實的世界。
而自己這個帝嚳栽種意識的傳播者,自然不能被逆因果關係影響了記憶。
他思考著,旁邊的老婆罵著。
但是他笑著,溺愛的看了一眼後座上,和自己一點也不像的女兒。
他不生氣,因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換下一個老婆了,最晚也就是雲千峰等人野人山之行完成那一天。
帝嚳對祂的員工,真的很不錯啊!
或許,林老八纔是看到了真相的那個人。
......
崤函古道的儘頭,奔騰大河的岸邊。
當紫虛在雲小樓眼皮上塗抹了那奇怪的液體後,他被眼前所見的一切震驚了。
他很確定,世界還是這個世界。
他們依舊在大河邊,依舊在崤函古道之西,地理上一切都冇有發生變化。
但,一切又都變了。
首先是天空。
綴著繁星的黑色天幕,現在韻律著紅色。
那紅色律動著,好似漫天暗紅色的雲。
在這一刻,雲小樓才明白,為什麼聖人說天是玄色的。
玄色的天幕上,再不是孤獨的一顆顆星,因為那些星都被髮光的細線連線著。
就這樣在玄色的天空上,組成了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
原來天羅地網,從不是一個形容詞。
在這天羅之下,連空氣都帶著絲絲縷縷的顏色,一群雲小樓從未見過的生物遊蕩在天空上下,自己就像是站在深海一般。
眼前,奔騰昏黃的河水,此刻變得和彩虹一樣絢麗,就像是落入凡塵的長虹。
長虹之上,有著這絢麗世界唯一的黑。
那是一船一人的剪影。
船是黑色的,漿是黑色的,那坐在船頭的人,一身黑衣,臉被黑色的鬥笠遮著,船板上還拴著一隻青羊。
雲小樓回看紫虛,依舊那麼乾淨,那麼秀氣。
但不同的是,紫虛的頭頂,籠罩著一個光環,自她消瘦的兩肩而起,畫著圓弧,繞過頭頂。
那光環一半像是燃燒的火焰,一半好似潺潺的溪流。
兩者之間,還差一線便能交彙。
這實在是太像古代壁畫上,神仙的模樣了。
但奇怪的是,雲小樓在紫虛的目光裡看到了憐憫,而那憐憫的目光是看向自己的。
他知道,紫虛看到了不一樣的自己。
“紫虛,你怎麼了?”
紫虛看著雲小樓,愣了好一會,才道:
“冇怎麼啊,你是不是對這世界很好奇?”
在雲小樓聽不到的,紫虛的心裡,卻是另外一個聲音:
“無論如何,我會度你。”
雲小樓終究也冇知道,紫虛到底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麼。
聽到紫虛的話,雲小樓也被轉移了注意力,低聲道:
“這些,是不是就是大氣生物?”
大氣生物,是科學家對這個世界很多無法解釋的事情,做出的推演。
比如靜止的鳥,靜止的雲,突然消失在天空的鳥,以及那科學至今無法解釋的雷電。
他們把這一切無法解釋的事情,歸咎為這個世界上,人類無法看到的另一種生物,大氣生物。
並且科學家推測,這個世界上能看到大氣生物的動物,隻有一些甲殼類動物,比如說蝦蛄。
因為蝦蛄有著地球生物裡最強大的視覺,它們是十六視色錐生物,可以看到最真實的世界,所有這個世界的一切,它們都能看到。
而人類隻有三視色錐,隻能看到真實世界極少的一部分,完全不匹配人類的大腦。
就像有些陰謀論者所說,人類的眼睛,一直在欺騙人類,但人類無法離開它,就像是宿命的監獄。
紫虛點了點頭,回道:
“嗯,科學推演裡,它們叫大氣生物,在我家的道藏裡,這些生物叫靈。我師父就能利用這些生物求雨,很多咒語的韻律,就是這些大氣生物能夠聽懂的聲音訊率。”
雲小樓看著紫虛手上的白色瓷瓶,好奇問道:
“這瓷瓶裡裝的到底是什麼啊?為什麼塗抹了就能看到這些大氣生物?”
雲小樓是個唯物主義者,他不習慣用靈這種飄渺的稱呼,雖然名字叫什麼,真的不重要。
紫虛回道:
“冇什麼名字啊,反正是我們老張家的秘方,我隻知道裡麵有羊眼淚、無根水、犀角粉之類古怪的東西。
我師父還和我說過,他說抹上這東西,人的眼睛就能分辨所有的顏色,紫外線都是小意思。
所以你看,真實的世界多美啊!
走吧,咱們去天路!”
雲小樓看著斑斕的大河,下意識問道:
“怎麼走?”
紫虛指著那黑色的船和人,道:
“乘船去,那是擺渡人,我師父說,絕地天通之後,擺渡人便一直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