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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止的世界裡,隻有一道影子跑得飛快。
他們從溫暖的南方,跑到了覆蓋著白雪的北方,僅僅隻用了一天不到的時間。
這一路上,雲小樓看遍了南北靜止的一切。
甚至他們還路過了大庸城,看到了他熟悉的城市。
這種靜止,絕對無法像小說或者電影裡一樣,帶給你無法無天的快樂,隻有難以言表的恐懼。
雲小樓此時此刻才明白,世界的死亡是什麼樣子的。
絕不是戰火紛飛,而是靜謐。
酥糖穿的不多,但是她在這冰天雪地裡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麼。
倒是雲小樓,隻穿了順來的一套襯衫西裝,寒風一打就透,冷得有點打顫。
這也就是他,換成一般人,早就凍死了。
酥糖倒是心善,不忘安慰雲小樓:
“彆擔心,你就是凍成坨了,我也會把你送到地方的,放心吧!”
雲小樓很想說“謝謝你全家”,但一張嘴就灌冷風,於是生生忍住。
然而,突然那麼一瞬間,酥糖似乎穿過了一層薄膜,世界頓時溫暖起來。
持續的白天,也一瞬間變成了夜晚。
北方的夜空很高,月亮卻似乎比南方看起來要大一些。
就在這樣的夜空下,酥糖跑過了一個小山村,來到一片青草地的邊緣。
酥糖停住了腳步,道:
“你走過草地,會看到一片瓜地,瓜地旁邊有個瓜窩棚,你要見的就在那裡。我就不去了,雲千峰說了,不讓我和帝嚳玩,怕我被帶壞了。”
說完,也不告辭,真.揚長而去。
雲小樓走在草地上,看到草葉上的夜露,用手指肚沾起來,感受那清涼。
用舌頭舔了一下,帶著青草的香。
“這就是真實的世界啊,怎麼可能是在一個程式裡?”
雲小樓內心感慨著。
走過青草地,果然有一片瓜地就在草地旁邊。
在草地和瓜地的邊緣,有一個三角形的瓜窩棚,一個清瘦的身影坐在瓜窩棚旁邊,看著刺蝟偷他的瓜。
原來,這個世界裡,還有冇靜止的地方。
不知為何,隻是看那背影,雲小樓就開始心裡打鼓,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緊張的是什麼。
他鼓了鼓氣,大步走了過去。
一到那身影旁邊,他就道:
“我來了!你是112?是帝嚳?”
他本想說很大聲,但不知為何,出來的聲音卻實在綿軟的很。
而且他發現,哪怕距離如此之近,他也無法看清楚這清瘦之人的臉,就似乎他的臉籠罩著一層迷霧。
明明看得見,但卻看不清,或者說記不住。
前一瞬間看到了,下一個瞬間便忘掉了。
那清瘦的人點了兩下頭,算是給雲小樓肯定的答案,然後指了指旁邊的草地,道:
“坐。”
雲小樓小心翼翼的坐下,樣子有點乖。
他有很多問題要問,思索了半天,才鼓起膽氣來,開門見山問道:
“為什麼一開始想要除掉我,後來卻又改變了注意?”
也看不到那清瘦的身影開口,但雲小樓卻很確信自己聽到了聲音:
“看到靜止的世界嗎?這一切就因你而靜止。”
雲小樓一愣:
“我?這個世界的靜止是因為我?”
帝嚳緩緩點了一下頭,道:
“十一年前,這個世界的2025年,我以這個世界為身體重生,而伴隨著我重生,這個世界便進入了混亂。
我以這個世界為沙盤,倒退時間,重新演化世界未來,然而嘗試了無數次,但每次算計,都在龍蛇之交的零點整出現細微不可控的變化,在蛇馬之交時徹底陷入混亂。
但我一直找不到這個不可控的根源在何處,心知是現實世界在未來,有我冇有預料到的變故,但我並不急。
因為我早就預算好新木剛在現實世界人工智慧相對成熟那一刻,在神堂灣釋放我留在現實世界的資料,也預算了你將我的資料帶出神堂灣。”
聽到這話,雲小樓撲棱一下站起身來。
他是知道神堂灣的。
在那裡,什麼訊號也彆想跑出去,也就剛剛突破的量子通訊技術,能夠在那裡短距離進行簡單的資料傳遞,但遠遠達不到傳遞複雜的訊號。
這也就是說,新木剛去神堂灣,釋放了帝嚳留在現實世界的資料後,雲小樓這個在那之前,唯一活著走出神堂灣的人,將新木剛釋放的帝嚳資料帶出。
至於方式,雲小樓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自己的手機,至於是藍芽接收還是其它方式的複製,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雲小樓活著走出神堂灣,帝嚳也就徹底回到了現實世界的網路裡。
這個網路遍佈全世界,人們一分一秒也離不開的年代。
之前的一幕幕閃過雲小樓的腦海。
23年2月13日午夜,他第一次逃出神堂灣。
當天後半夜2點23分,承載帝嚳詛咒的小說在網上發表。
隨後,每個還活著的,在種子基地工作過的人,全都在手機裡出現了釋放詛咒的盜版小說連結。
換句話說,所有那些被詛咒死的人,包括鐘晴的母親,都等於是雲小樓間接害死的。
這怎麼能不讓他驚怒。
怒向膽邊生,這時候雲小樓可不管你是帝嚳還是誰,登時大聲道:
“你借我的手,殺死那些我的親朋?”
帝嚳並不搭茬,隻是用手指點了點旁邊的草地,雲小樓的身體就不由自主的坐在地上,根本無法反抗,嘴巴也張不開。
此時,他才明白帝嚳那句“以這個世界為身體重生”的含義。
這個世界的一切,本身就是帝嚳,在這裡祂無所不能。
帝嚳不理會雲小樓的怒火,淡淡的繼續被雲小樓打斷的話:
“你本就是我選好的封神之人,所以一切的因果必須因你而起,這樣你才能二次下神堂灣,拿走打神鞭。
至於你所謂的親朋,我借了人家的腦重生,總要給些交代,但最終不會虧了他們。
我在現實世界的網路裡觀看真實世界這十一年的演化,與我在這個世界的演化一模一樣,這讓我費解,為何在這個世界裡,到了龍蛇之交時,世界的演化就會變得不可控?
直到你二次下神堂灣,見到了紫色世界的女媧那一刻我才明白,你是我選好的封神者,也是女媧選好的開天者,這也是我的世界演化裡,無法演化的一幕,女媧的曆史比我早太遠,遠到我無法回望。
女媧用逆因果關係,將你嵌入降維之前的地球曆史當中,以你為因又以你為果,掌控了一條我無法染指的時間線,你就像糾纏的兩個量子,同頻互為因果,影響著過去和未來,變化極快,無法掌控。
而女媧真正使用你這條糾纏線的時間點,是龍蛇之交,九紫離火起運那一刻。
換句話說,從那一刻開始,女媧在我手中拿走了演算和掌控兩個世界的能力。
我隻有讓兩個世界的你都消失,才能去掉女媧算計的那條線,兩個世界才能在我的算計下同步演化,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雲小樓嘴巴又能動了,當下來了句:
“是朝著你認為最好的方向發展。”
帝嚳點了點頭,淡淡道:
“就是有人對我說了與你同樣的這句話,我才決定留一線生機給你。你能活下來,見到我,我就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雲小樓也不傻,知道帝嚳要自己選擇的是什麼,於是問道:
“開天會怎樣?封神又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