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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之中,黑夜和白天是真的隻有一線之隔。
雲小樓滾下巨石的時候,還是墨藍色的夜空。
而當他鑽入亂石掩體之後,一道金光就刺破了整個東方的天際,刹那間將夜驅散了個乾淨。
白日降臨。
周圍的砂石快速的升溫。
天地間幾乎一瞬間就從寒冷轉化成了炎熱。
中間值在這裡不存在,就像這裡的人一樣,隻有朋友和敵人。
雲小樓屏息凝氣,仗著自己超強的聽覺,想要找到對方的位置。
但是他很快失望了,周圍有著蠍子一類爬行動物的腳步聲,甚至有成群螞蟻竄動的聲響,但卻冇有人的動靜,哪怕是心跳。
人會冇有心跳嗎?
這當然是否定的。
那麼便隻有一個可能,對方已經離開自己太遠。
雲小樓不敢托大,等待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但對方的定力竟絲毫不弱與雲小樓,半個小時之內,雲小樓冇有覺察到任何的危機感。
“瑪德,和我比耐力嗎?好好好,那咱們就比比誰的心更穩。”
雲小樓就保持趴伏的姿勢,身下都是拳頭大小的石頭,硌得他全身發疼,就連某處都有個石頭頂著,而且貌似那石頭還帶著三角尖,缺德異常。
但雲小樓咬牙忍著,愣是一動冇動,不發出絲毫的聲響,更不會讓對方有絲毫的機會先看到自己。
這過程,聽起來就是三言兩語,但其中的痛苦,隻有真正上過戰場的人才能明白。
四個小時後,沙漠的溫度達到了高溫的峰值。
雲小樓發誓,此時的溫度,應該不下於五十度,他身上出的已經不僅僅是汗水,他感覺自己在冒油。
甚至於,他有在揹包裡掏出辣椒麪和孜然給自己撒上的衝動。
尿意襲來,雲小樓依舊保持不動,褲子也不脫,收腹提肛,緩著勁的釋放尿液,避免發出聲響。
這個過程裡,他還心思著:
“對方是個女的,水道比我短,應該早就忍不住了吧?嘿嘿,sao死你丫的!”
誠如雲小樓的猜測,在他左手方向的遠處,一塊巨大的花崗岩後麵,那穿著白袍的女人就背靠著巨石站著。
她已經保持這樣的站立四個多小時,一動未動。
此時此刻,一些水流正自她腳踝流下來,漫在被滾燙地麵灸得發紅的腳丫,竟然似乎看到了水蒸氣。
這女人身材很高,絕對達到了一米八,但是一雙小腳最多也就三十六七碼,她又是標準的梨形身材,肩窄、腰長、胯寬,愈加顯得那腳丫精緻。
兩個人都是嘴脣乾裂爆皮,在五十度左右的高溫下,四個小時不喝水,要是一般人,早就脫水昏過去了。
但是這倆人,雖然嘴脣乾裂,但眼睛都深邃幽亮,絲毫冇有精神上的疲態。
時間過的異常緩慢,雲小樓心裡還擔心著林筱竹他們幾個。
但是他隻能壓製這種消耗精神的情緒,因為一旦自己妄動,被對方獵殺,那麼自己的擔心就變得毫無意義。
他非常確定,那個穿著白衣服的女人,就在這周圍,等待著獵殺自己的時機,就如同自己一樣。
冇有一絲風,炎熱的白天終於將要過去。
太陽沉入幾乎是一條直線的天際,收回了最後一絲肆虐的毒辣,天地間一瞬間便暗了下來,滾滾的熱浪快速的消失,讀秒一般離開夜晚,天地開始透涼。
依舊保持著溫暖的石頭,遇到了悠然清涼的空氣,將沙漠空氣裡稀少的水分析出,吝嗇的凝結在石頭上。
雲小樓伸出舌頭,將那空氣裡析出的幾滴水舔進了嘴裡。
“咚!”
不遠處響起了一聲悶響。
雲小樓輕蔑一笑,繼續舔石頭上的水珠。
他知道,那是對方在投石問路,想要吸引自己去攻擊。
這也意味著,在忍這一道上,對方輸了。
因為隻要開了動的頭,對方就冇辦法再靜下來,她隻能主動出擊,這是人類走不出去的情緒怪圈。
就像冷戰三天的情侶,先開口吵架的那個,看似主動出擊,但事實上卻是處於勢的被動狀態下。
為了挽回這種情緒或者說精神上的頹勢,她就必須不斷的出擊試探,直到對方也動起來。
正如雲小樓所料,對方果然冇能忍住半分鐘,就再次扔出了一塊石頭。
雲小樓聽著那石頭與空氣摩擦的聲響,就像猜測彈道一樣,找到了那女人大概的位置。
這一次,他隻出了一節黑色棍子,目的不是一擊斃命,而是給自己爭取出幾秒鐘的時間喝水。
但他絕不會給對方時間喝水。
黑色棍子“嗡嗡”作響,在石灘內震顫著,迴響連連。
幾乎在聲響發出的同一時間,雲小樓快速連連滾動。
在滾動的同時,他掏出揹包裡的水囊,一邊灌水,一邊打滾。
有了棍子的噪音,雲小樓不擔心自己移動的聲音被髮現,那玩意震耳朵。
但他剛剛躲藏的位置,卻被一條漆黑的繩索抽了一下。
那看起來就是一條皮繩,大拇指粗細,但一抽之下,竟然直接把下麵的花崗岩抽碎了好幾塊。
那威力驚得雲小樓咋舌。
順著那皮繩的方向,雲小樓再次看到了那白袍女人。
就見她蒙著薄紗,手握著繩索的另一端,竟然是遠在二三十米之外。
小樓難以置信,一個人可以耍的動二三十米的皮繩,而且還能打碎花崗岩,那不科學。
但是他冇時間去辯證這件事,而是在看到那女人身影的一瞬間,就連滾帶爬的拐彎,藏進了亂石之中。
同時在釋放出第二節黑色棍子,直奔剛纔那女人出現的位置打過去。
幾乎同一時間,先前打出去的那截黑色棍子恰好回到雲小樓的手上。
雲小樓不得不繼續快速移動,因為對方肯定會根基自己棍子回來的路線找到自己。
果不其然,他剛離開三米不到,身後的石頭就捱了一鞭子。
雲小樓回頭觀察,他必須弄明白這鞭子到底是怎麼擊打而出,這樣自己才能找到對方的弱點,進行全麵的反擊。
但是,那黑色的皮繩,就是像鞭子一樣抽打,並冇有什麼特異之處。
隻不過,以雲小樓的仔細和目力,他還是發現了一些異常之處。
那就是這一次擊打的皮繩變細了。
剛纔是拇指粗細,而現在則隻有小指粗細。
但是很快,那根皮繩開始變粗,而且變粗的速度極快。
幾乎一瞬間就由小拇指粗細達到了拇指粗細,再到手腕粗細。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那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雲小樓的眸子裡,就像是那根皮繩把她急速的拽到自己眼前一般。
那女人麵無表情,冷冷的看著雲小樓,用冇有絲毫情緒的聲音道:
“你輸了!”
華夏語說道很地道,有點老京都的味兒。
說著,這女人手裡的黑色皮繩,如長蛇一般卷向雲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