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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迎著深藍髮黑的天際疾馳。
銀河在這裡是如此的清晰,渺渺茫茫,好像一條橫跨天際的雲。
鋪滿大地的黃沙反射著月亮的寒光,倒是讓工藤能夠看清楚前方的地麵。
他拐彎繞過一具已經徹底風化為白骨的駱駝,校正方向,繼續朝著地圖上標識的,擁有大片戈壁石灘的地方駛去。
氣溫下降的愈發厲害,工藤不得不開啟暖風,保證自己手腳的靈活,以便在極速下不會翻車。
這可苦了後麵擠在一起的四個人。
狹小空間內氣溫的快速上升,讓彼此之間挨著的地方開始滲出細汗,濕透衣衫。
不是他們不能鑽一個人到副駕駛,而是不敢。
此時此刻,工藤已經把油門徹底踩到底,任何的晃動,都是危險的。
不誇張地說,現在的速度,就是一顆核桃大的石頭,都有可能讓車飛起來。
於是四個人隻能這樣擠著,任憑彼此的汗水交融。
工藤的車技非同凡響,已經把追趕的車隊拉出去老遠,不用望遠鏡,幾乎已經看不見那條閃亮的車燈。
不過很顯然,雲小樓五人的車已經被衛星跟蹤,因為後麵的車隊雖然速度趕不上雲小樓他們,但追趕的方向一點都冇偏。
越野車愈加顛簸起來,能夠明顯感覺越野車的抓地力變強了。
雲小樓使勁揚起脖子,把下巴搭在了林筱竹的腦瓜上,從嬌小的新木優子頭頂,看向窗外地麵。
這裡的地麵不再完全是沙土,開始出現一些複活草和蘆薈,堅強的生活在一些石頭後麵。
突然,一塊石頭直奔著新木優子一側的車窗砸過來。
那石頭隻有拳頭大小,來的速度和力度極大,一下就把車窗砸了個窟窿,玻璃粉碎,散落在車內。
新木優子發出驚叫聲,膽氣弱的她,本就白皙的小臉,一下就褪儘了血色,嘴唇都成了冷粉色。
雲小樓身高臂長,速度極快的伸出手臂,撐開手掌,在新木優子的腦後,把那石頭攥在掌中。
同時,他看到窗外,一群身上約等於冇穿的人,嘴裡“嗷嗷”的呼喝著,在沙丘的背麵爬起來,向著越野車衝過來,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駱駝腿骨打磨的長矛,做出投擲的準備動作。
雲小樓急忙大聲道:
“工藤轉彎,躲開石頭和長矛!”
工藤聽話的急轉方向盤,雲小樓被晃得後背砸在車門上,鐘晴徑直坐在了雲小樓懷裡,林筱竹和新木優子的重量也隨即通過鐘晴壓在了雲小樓的身上。
也虧得是鐘晴的肉厚,否則換一般人這樣壓在雲小樓的要害上,還真要命。
鐘晴的問題不大,緩衝減震。
雲小樓隨即又大聲問道:
“筱竹,追趕咱們的人開得什麼車?”
林筱竹不知道雲小樓乾嘛這個時候問這個,但還是急忙回道:
“是菲州最常見的敞篷軍車。”
雲小樓眼睛一亮,忙又問道:
“筱竹,你快計算一下,追兵多久能到達這個位置?”
林筱竹那一百五左右的智商,計算這個幾乎按秒算。
這妮子用帶著測距測速的望遠鏡瞄了一眼,也不需要計算器,眼皮一顫,就回道:
“大約二十一分鐘,誤差不超過半分鐘!”
雲小樓也冇回話,直接對著工藤道:
“往回開,去那群沙漠狩獵者的位置,彆讓他們偏離去戈壁石灘的方向,給我繞圈五分鐘。”
工藤一咬牙,哢的一聲開啟秒錶,一個急轉舵,向著已經放棄追趕的狩獵者衝過去。
見到此等光景,那些剛剛有些失望的狩獵者立馬露出白牙,白眼珠圍著的黑眼珠在月夜裡發亮。
“嗷嗷”的呼喝聲群起,那二十多人拎著骨矛石頭,再次衝向雲小樓他們的越野車。
工藤把車開成了水中的遊魚,靈巧的躲避著石頭的襲擊,同時又要引著這些人,保證他們始終在去往戈壁石灘的路途上奔跑。
剛剛還感覺很冷的工藤,現在緊張的全身都被汗水濕透,他不得不全神貫注,因為他們的車玻璃已經冇有完整的了。
石頭砸進來還冇什麼,要是長矛紮進來,那是要命的。
“五分鐘到了!”
工藤的嗓子都緊張的啞了,呼喊出來,好似掙命的溺水者。
雲小樓立即道:
“在這裡直奔戈壁石灘,不要拐彎!”
工藤一轉方向盤,迎著那些狩獵者就衝了過去。
車前麵已經冇有了擋風玻璃,工藤這樣的行為,等於是用自己迎接那些骨矛。
但是工藤並不害怕,他知道,那些人的骨矛飛不起來。
千萬隻蟬鳴的嗡嗡聲在靜夜裡傳出來,震得人耳根發癢。
二十節九公分的黑色棍子在前車窗飛射而出,畫著弧線,速度極快的打在那些狩獵者的身上。
最多一秒鐘,那二十多個原始的狩獵者就橫七豎八的躺在了地上。
工藤不管三七二十一,雲小樓不讓拐彎,那就直行,直接碾著那些倒地不起的狩獵者,將車顛簸著開過去。
二十節黑色棍體在破爛的車窗四方而歸,在雲小樓的手裡重新組合成一米多長的棍子。
那嗡嗡聲隨即消失,每個人似乎都長舒了口氣。
很快,那些倒地不起的狩獵者,便消失在視線之外。
十五分鐘後。
那本已經斷氣的狩獵者們,幾乎同時動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聲在夜裡迴盪。
“啪啦啪啦”的水響,伴著他們的呼吸聲混在一起。
似乎他們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液體在喉嚨流淌,就像抽著水菸袋的聲音。
他們抬起頭,眼睛撐得溜圓,似乎把眼角都撐裂。
原本白色的眼球全都瀰漫著猩紅色,在月亮清冷的光下,就像是在沙土裡鑽出來的惡鬼。
一輛敞篷,塗著迷彩的越野車衝了過來,這些死而複生的狩獵者感受到了光,齊刷刷的甩著腦袋看向駛來的汽車。
然後就和發狂的野獸一般,“嗷嗚嗷嗚”的衝了上去,也不管那後麵陸續駛來的汽車。
那車上傳來驚呼:
“是狩獵者!”
“他們瘋了嗎?敢對這麼多人的車隊下手!”
“快開槍,不要讓他們靠近!”
“......”
槍聲在靜夜裡炸響,不知傳出多遠。
反正雲小樓他們是聽到了鞭炮一般密集的炸響聲。
甚至,還聽到了淒慘的呼救聲。
車上五個人,他們冇有一個會覺得雲小樓殘忍。
相反,他們為雲小樓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想到借力的方式,給追擊者挖了一個坑而感到雀躍。
“小樓,真有你的!”
這是林筱竹第一次在稱呼雲小樓的時候,去掉了姓氏。
新木優子和工藤,自然是彩虹屁連連。
隻有鐘晴咬著下嘴唇,一聲不吭的保持之前坐在雲小樓懷裡的姿勢。
在越野車的顛簸下,臉頰越來越紅,連脖頸都似乎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就在鐘晴那白皙的牙齒離開下嘴唇,檀口微微張開,仰著脖子吸氣的時候,越野車“吱嘎”一聲急刹,停了下來,工藤的聲音同時傳來:
“小樓君,咱們到戈壁石灘了,但是車開不進去,岩石之間的縫隙太窄了,咱們需要步行!”
工藤不知道,此時此刻,有個女人在心裡刀了他一萬次。
雲小樓立馬下令:
“隻拿飲食和衣服,速度要快!”
幾個人都急忙行動起來,隻有鐘晴似乎愣在原處。
雲小樓拍了一下鐘晴的後背,道:
“鐘情姐,咱們下車步行!”
話音未落,就見鐘晴咬著下嘴唇,一臉哀怨的看著雲小樓,臉上滿滿的都是失落,似乎還有些不滿。
對,就是某種不滿。
雲小樓想到了什麼,急忙道歉:
“我那是正常反應,我不是故意的,隔著衣服呢鐘情姐......”
夜色下,五個人揹著大包小包,快速的鑽進迷宮一般的石灘。
是的,這裡本來的名字就叫迷宮。
據說,除非是開了上帝視角的人,否則走進這裡的人,冇有人能活著走出去。
可惜的是,雲小樓他們不是當地人,根本不知道這個可怕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