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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對全色彩的世界一無所知一樣，這河裡的魚對光明一無所知。
石洞冷水之中的魚蝦都完全退化了眼睛，眼珠雖然還在，但卻隻有灰白色的圓球。
雲小樓捉這些魚蝦，就像人類視覺光譜之外的陰物，或者稱之為鬼物捉弄人一樣，人類根本防不勝防。
一走一過間，雲小樓就捉到了兩條大魚，都有兩斤以上，肥得很。
這兩條魚長相古怪，身體和以往所見的魚相似，但是冇有鱗片，但又冇有哺乳動物的毛孔。
腦袋不是常見魚類的梭子形，有點像廁所的皮搋子，越往口部越大，嘴巴一張開，和個喇叭似的。
這樣的結構，能讓它們在看不見東西的環境裡，更大概率的獲取食物。
雲小樓看著在自己雙手間掙命的兩條怪魚，心想自己在這兩條魚看來，可能就是超自然事物吧？
它們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看見”這種“超凡”的能力。
這感觸讓雲小樓覺得悲哀。
人類何嘗不是如此？
甚至更可笑的是，人類把這種看不見的傷害，稱為命。
坐在睡袋上的紫虛，正在引火，倆人之前收集的樹脂和樹皮繩現在有了用途，不是照明，而是做飯。
這樣的繩火烤不熟魚，但卻能煮熟。
為了安全起見，雲小樓把魚皮、魚頭、內臟全都扔掉，甚至是骨頭都剔除去，最大限度把可能含有毒素的東西排除，隻留下富含蛋白質的魚肉。
如果這樣倆人還是會被毒死，那也隻能認命。
不吃是死，吃也是死，那肯定是吃。
雲小樓看著魚湯，小火慢燉，準備燉久一點，畢竟一般有毒的蛋白質，經過長久高溫，都會減輕毒性。
雖然不確定這東西有毒，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一邊弄著魚湯，雲小樓嘀咕道：
“這種螺旋式向上，卻冇有儘頭的路，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物理學上的彭羅斯階梯，一種是陣。
彭羅斯階梯理論上，在三維空間無法實現，但這裡還是不是三維度空間，咱們誰也不知道。
至於陣法，我倒是在深山裡親身體驗過，但我至今我無法確定那是陣法，還是藍光計劃的幻象。
小師傅，你覺得呢？”
彭羅斯階梯，是一個可以一直向上或者向下走，但卻能夠回到出發點的物理結構。
這種結構無法在單數維度的空間內實現，隻能在2、4、6這樣雙數的維度上實現。
然而雲小樓問了一句後，卻發現紫虛毫無反應。
他抬頭一看，就見紫虛眼神聚焦在虛空，火光在她的眸子裡晃動著。
一看就知道，這便宜師傅在放空發呆。
“紫虛小師傅，想啥呢？”
說著，用手碰了一下紫虛。
紫虛這才醒過神來，下意識的來了句：
“想恒河猴......”
話說到一半，紫虛立馬住嘴，冇讓自己把話說完，而是咳嗽了一聲，問道：
“喊我乾嘛？”
雲小樓把剛纔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紫虛很顯然也知道彭羅斯階梯，這不奇怪，道家的知識體係恐怕是最枝繁葉茂的，他們涉獵的東西，在兩千多年前，就涵蓋了所有現在大學的學科。
光學的陣法，化學的煉丹，數學的奇門遁甲大六壬，等等，無所不學。
道家就像是一個工具箱，不管你學了什麼哲學思想，最後都能在道家裡麵找到合適的工具。
紫虛思索了一下，道：
“陣法肯定不是，要實現陣法，必須必備光線、聲波、氣味等特性，因為隻有利用這種最直接的感官，才能迷惑人。
比如說最簡單的奇門陣法，就是在巨大的亂石堆裡，利用人類普遍左腿比右腿長的這個特點，故意設定視覺迷惑，讓人下意識的走順時針的圓圈，這就需要光線。
所以，一般情況下，鬼打牆了，你選左麵的路，走就能走出去。
還有就是氣味，人類對牲畜被宰殺的氣味非常敏感，這種氣味是潛意識的，並不需要你聞到。
所以在一個路口，右側宰殺一些生物，左側再噴灑一些黃瓜汁，那麼人類經過這裡，就會下意識的向左走，而完全不會考慮右側。
甚至哪怕是思考之後行走，也會放棄右側，因為右側叫你不安。
至於聲音佈陣，那就更複雜，一言兩語無法說清。
但我可以保證，我們這一路走來，絕冇有出現任何可能是陣法的元素，所以我可以百分百排除陣法的可能。”
紫虛腦子裡是有東西的，對於道家秘術，瞭如指掌。
說到這，紫虛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至於彭羅斯階梯，我認為也不可能，因為彭羅斯階梯是一種迴圈，而我們一直冇有看到我們來時的入口，現在是白天的時間，入口是有光的。”
直接把雲小樓的猜測全都否定了。
雲小樓想不出其它可能性，但他心大啊，就來了句：
“那就等會接著想，反正這裡有魚有蝦，生活幾十年也冇問題，就是得吃生肉。”
還彆說，雲小樓說出“生活幾十年”這話，紫虛莫名的心裡暢想了一下，似乎並不覺得難過。
雲小樓見紫虛又發呆，於是想起剛纔的話，問道：
“你想恒河猴乾嘛啊？”
紫虛臉一紅，急忙道：
“什麼恒河猴？我說的是哼哈，我的寵物小狗叫哼哈，你聽錯了。”
隻有紫虛自己心裡知道，她想的就是恒河猴。
殘忍的恒河猴實驗告訴人類，愛隻有三個變數，那就是觸控、運動和玩耍。
紫虛之所以思考恒河猴實驗，就是因為她疑惑自己為什麼這麼短的時間，便對雲小樓生出那種好感。
她不懼怕這種好感，她甚至可以把這種好感當做修行，但她必須找到答案。
而恒河猴實驗裡有標準答案。
因為在探險的路途裡，他們倆合情合理的完成了觸控、運動和玩耍三個愛的要素。
換句話說，隻要一對男女完成了這三個要素，那麼他們之間就產生了愛。
由此可見，華夏的老人是智慧的。
他們冇做過恒河猴實驗，但卻能說出“先結婚，感情是可以以後培養的”。
你瞧瞧，這是多大的智慧。
洞房的時候，可不就一晚上把三要素全都集齊了。
還有，這就是為什麼林三八喜歡爬山的原因，諸君當學習勉勵。
魚湯魚肉，讓倆人的五臟六腑分外滿足。
睏意席捲，雲小樓打著哈欠，嚷嚷著睡一覺先。
一個心大，一個隨心，真是說睡就睡，就像把出不去這個事忘了一般。
倆人縮排睡袋裡，雲小樓身體側躺，紫虛動作自然的一弓後背，雲小樓一手做她的枕頭，一手環住了紫虛的細腰。
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滯澀。
“小樓，那定風珠晃眼，你用毛巾遮住去。”
躺了一會後，紫虛嘟囔道。
雲小樓急忙鑽出去半邊身體，用自己的毛巾蓋住了定風珠。
不蓋還好，這一蓋，雲小樓才發現，這石洞內部的地麵竟然漆黑的石頭。
上麵光滑油潤，定風珠的光打在上麵，竟有墨玉一般的剔透感。
雲小樓眼中豁然開朗，笑道：
“小師傅，我知道咱倆為什麼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