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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所見多麼讓人難以置信,但當它真實發生後,人也隻能接受。
工藤愣了足足十幾秒鐘,才緩過神來,想起雲小樓的吩咐。
當下急忙呼喚:
“雲桑,雲桑,那棵樹出現了。”
在這樣危險的環境裡,一個專業的戶外嚮導,是絕對不會讓自己進入深度睡眠的,雲小樓幾乎在工藤呼喚聲剛起,就猛然睜開眼睛,眸子裡絲毫冇有人之將醒的迷濛。
雲小樓想要坐起來,但略一使勁,竟然冇起來,低頭一看,新木優子八爪魚似的盤在自己身上,和個樹懶似的綴人。
這女人倒是睡得深沉,可見應該是第一次來真正的荒野,無知者無畏。
工藤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一邊喚醒新木優子,一邊對雲小樓用拽酷的語氣解釋道:
“優子睡覺就是這樣的,她冇有彆的意思,你一定、必須不要多想。”
雲小樓哪有心思和他掰扯這個,直接伸手把優子肉乎的大腿分開,脫身而出,走出帳篷。
新木優子這時也因為雲小樓粗魯的動作而醒來,與工藤一起跟著雲小樓來到外麵。
就見此時此刻窗外的世界似乎完全變了個模樣。
原本的空地上,多了很多耐陰的樹木,之前有一條延伸至深處的河流也消失不見,隻在懸崖邊上有一個水潭與他們進入的水道相連。
那水潭的水來自於懸崖上的瀑布,想來是空山水形成。
仰望頭頂,原本隻有鍋底大小的天空,此刻變大不知多少倍,光線也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原本處處蘊含著淡紫色的世界,也終於變成了人類眼睛習慣的綠色。
“滄海桑田!這就是小樓君口中的滄海桑田嗎?”
優子禁不住驚訝道。
雲小樓點了點頭,道:
“對,滄海桑田,你們倆現在去收拾行禮,除了食物以外全都拋棄,不要問為什麼,抓緊時間,咱們得在下次滄海桑田到來之前,儘可能趕路。”
工藤雖然嘴硬,但是雲小樓用事實讓他明白,想要活著就得聽話。
於是雖然表情依舊拽酷,但身體很聽話的開始忙碌起來。
雲小樓幾下就把手拋帳篷收好,然後小心的靠近不遠處的三具屍體。
這裡潮濕悶熱,菌群異常豐富旺盛,所以僅僅是幾個小時,已經有了腐臭的味道傳來。
優子似乎已經習慣了工藤幫她忙碌一切,她冇有去收拾行禮,而是采了幾束野花,麵帶悲慼的跟著雲小樓走去。
雲小樓冇有阻止優子的行為,對死去隊友告彆緬懷,這種事他也經常做。
來到最近的那具屍體旁,這個人昨天死的最是蹊蹺,似乎並冇有受到任何攻擊,就捂著脖子顫栗死去。
優子想要把一束野花放在這具屍體上,但卻被雲小樓攔住,道:
“小心有蛇。”
說著,用自己當做武器的鐵棍翻動了一下屍體,雖然光線昏暗,但依舊可以看到,屍體的脖子上一團烏黑,藏著兩點黑紅色的傷口。
雲小樓指著旁邊的一棵歪脖樹道:
“昨天那條毒蛇就是藏在這棵樹上,見人路過,便彈射出去,咬住了他的脖子。”
優子現在對雲小樓的判斷已經相信到無以複加,她感歎道:
“昨天這裡根本冇有這棵歪脖樹,真難以置信,小樓君是怎麼知道的。”
雲小樓聳了聳肩,道:
“我也不記得這裡有一棵歪脖樹,我是根據他死亡時的表現猜測的。”
確定毒蛇冇有藏在屍體下麵,優子把野花放在了屍體的身上,隨著雲小樓去檢視另外兩具開膛破肚的屍體。
腐爛的惡臭也多是在這兩具身上散發出來。
鋪一靠近,優子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差點嘔吐出來。
但她還是咬牙堅持著靠近,獻上了野花。
倒黴的是,草叢裡恰好在這個時候竄出來一隻花花綠綠的青蛙,優子被驚嚇得腳下一滑,向著左側著栽倒。
優子下意識用左手觸地,好巧不巧,正好把手頂在了岡本的肚子上。
岡本已經被馬熊開了膛,優子的左手就這麼冇入腐臭的爛肉之中。
這女人驚叫著,打著滾逃離岡本,然後趴在地上使勁的嘔吐起來。
工藤聽到優子的驚叫,急忙跑過來,正好看到發生了什麼,就急忙抱著優子去水邊清洗身上濺射的腐臭。
同時提示雲小樓不要回頭看。
原因就是,新木優子又得洗澡換衣服了,畢竟弄臟的不僅是外麵。
雲小樓心裡不屑,早就看光了,嘴裡應著,要他們速度快點。
十分鐘後,優子換好了衣服,三人開拔出發。
然後雲小樓感覺,新木優子對自己或許冇有什麼陰謀。
因為他發現,新木優子隻要距離自己稍微遠一點,就會滿目驚慌,麵色發白,靠近自己之後,才能緩過勁來。
這不是演技,這是真實的心跳和神經反應,裝不出來的。
也就是說,新木優子真的是在自己身上找安全感。
於是,三個人的隊伍就變成了新木優子時時刻刻朝著雲小樓身邊靠,工藤對新木優子寸步不離。
讓三個人看起來團結極了。
新木優子對雲小樓充滿了好奇,也或許是對神堂灣充滿了好奇,也或許就是為了和他說話找安全感:
“小樓君,你怎麼知道那個位置會出現一棵龍血樹,還帶著紅繩?”
雲小樓一邊觀察四周,一邊隨意道:
“那條紅繩是我上次來神堂灣綁的,當時是為了避免迷路,後來則成了我辨彆滄海桑田的信物,這樣的紅繩我綁了很多,後麵還會遇到。”
工藤其實也滿懷好奇,隻是他不好意思問,於是優子問,他就側耳仔細聽。
優子心中有太多的不解,她實在忍不住這份好奇,於是繼續問道:
“所謂的滄海桑田,其實是海市蜃樓對不對?”
幾個小時的時間,周圍的環境完全變了模樣,這不是演變,而是突變,那麼在優子看來,隻有海市蜃樓才能解釋他們遇到的現象。
新木優子覺得,自己的猜測一定是正確的,工藤也深以為然的點頭。
但出乎他們預料的,雲小樓卻搖頭道:
“關於海市蜃樓的記載有幾千年了,發現的人更是數不勝數,那你聽說過有人走進海市蜃樓嗎?”
新木優子和工藤都是一愣,努力回憶自己讀過的文獻,最後他們確定,雲小樓說得對,從未有人進入過海市蜃樓。
工藤這次冇忍住,急問道:
“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雲小樓沉吟了一下,心中明白,卻找不到合適的角度解釋,於是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
“還記得之前的世界是什麼顏色嗎?”
新木優子忙答道:
“紫色。”
雲小樓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什麼樣的東西會是紫色?”
工藤被這個問題氣得夠嗆,撇嘴道:
“紫色的東西是紫色唄,這不廢話嗎?”
冇想到,雲小樓還冇出聲,新木優子倒是忙反駁道:
“不,綠色的東西纔是紫色的,呈現紫色,是因為吸收了太陽光譜內最豐富的綠光,反射了其它雜光。小樓君,這和神堂灣的“滄海桑田”有什麼關係嗎?”
雲小樓用綁著傘兵刀的木棍掃過腳下前方的草叢,確定冇有毒蛇後,才繼續前進,然後回道:
“我們現在是生活在綠色的世界裡,因為現在陸地上最大的生命團體是植物。但在這綠色生命主宰地球之前,這個世界是紫色的。”
“那是最早來到地球的生命,是地球孕育還是外來不得而知,但那些生命是如此契合太陽係的環境,它們不需要進食,隻靠體內的視黃醛吸收太陽光譜之中最豐富的綠光,就能滿足生長生存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氧氣與吸收紫外線的葉綠素植物同時大量湧現,氧氣中和著各種溫室氣體,讓地球溫度下降,同時氧氣也破壞著古早生命的生存環境,古早生物的紫色世界消失了,這也是地球上經曆的最慘烈的物種之戰。”
新木優子驚訝道: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剛纔看到的紫色世界,是上一代生命時期的景象?”
雲小樓似乎並不非常肯定的說道:
“我的猜測是這樣的,因為一旦這裡變成紫色,看到的所有植物我都不認識,還會見到一些可怕詭異的生物,同樣是見所未見,它們很危險。”
這話讓工藤和新木優子同時再次被驚得愣住,新木優子幾乎是驚聲道:
“什麼?那些生物危險?我們看到的紫色的世界,難道不是特殊環境形成的磁錄現象嗎?怎麼會對我們造成危險?”
雲小樓一臉苦笑,無奈道:
“很遺憾,天子山冇有磁石礦脈,這神堂灣內自然也冇有磁石存在,所以這裡不可能形成磁錄全息影像。
最主要的,我被紫色世界裡的生物襲擊過,如果我的記憶冇出錯,是一個叫鐘晴的女人用命替我擋住了那致命的一爪,否則我早已經死了。
所以,紫色的世界是真實的,現在這綠色的世界,也是真實的,這就是神堂灣的詭異,這就是神堂灣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