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蘭看著那張黑白遺像,那張她思唸了二十三年、也怨了二十三年的臉。
她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發出了野獸哀嚎般的哭聲。
“爸!媽!!”
陳偉爬了過去,和姐姐抱頭痛哭。
二十三年的隔閡,二十三年的怨恨,二十三年的謊言,在這一刻,全都被親情的淚水沖刷乾淨。
他們哭了很久,久到外麵的天色都暗了下來。
王振默默地開啟了客廳所有的燈。
陳蘭終於哭累了,她撫摸著遺像上父母的臉,喃喃自語:“阿偉,是姐對不起你...是姐對不起爸媽...”
陳偉搖著頭,淚水再次湧出:“不,姐...不怪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箇舊木盒,裡麵是陳蘭年輕時的照片,還有那本地址簿。
“姐,爸媽...他們把你的東西,都收著。他們一天都冇忘...他們隻是...拉不下那個臉...”
陳蘭接過那個木盒,像是接過了千斤重擔。
她開啟,看著照片裡那個梳著大辮子、笑得冇心冇肺的自己,又哭又笑。
“爸...媽...你們...你們何苦啊...”
“你們何苦...用這種法子...折磨我...也折磨你們自己...”
王振走過來,輕輕拍著妻子的背。
“阿偉,姐夫...謝謝你。” 王振紅著眼,對陳偉說,“謝謝你來報喪。謝謝你...讓我們...能回家了。”
“回家?” 陳偉一愣。
“對。” 陳蘭抬起頭,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阿偉,帶我回家。帶我去...給爸媽...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