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十多年,我們過得好嗎?好。”
王振站起身,環顧著這棟豪宅:“我抓住了機會,生意越做越大。我從‘王瘸子’,變成了彆人嘴裡的‘王總’。”
“我們什麼都有了,阿偉。錢,房子,車子...我們什麼都不缺。”
“可你姐,她冇有一天是真正開心的。”
“她天天晚上做夢,夢裡都在喊‘爸’、‘媽’。”
“她不敢回去。她怕爸媽真的不認她,她怕回去...連村口都進不去。”
“她把所有的思念,都寫進了這些退回來的信裡。”
王振的聲音哽嚥了。
“我們什麼都有,阿偉...可我們,冇有家了。”
陳偉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恨了二十三年的大姐,竟然是這個家的...是父母那可悲麵子下的...犧牲品!
他錯了。
全村人都錯了。
錯得最離譜的,是他的父母。
“我...我姐呢...?” 陳偉擦掉眼淚,聲音嘶啞,“我要見她。我要...我要給她磕頭...我...”
王振指了指樓上。
“她知道你要來。從王管家接到你村裡打來的報喪電話開始,她...她就把自己關在房裡,三天了。”
“她不吃不喝,就抱著爸媽的照片...哭。”
“阿偉,她不敢見你。”
“她怕你...像爸媽一樣,也不認她。”
陳偉站了起來,雙腿像是灌了鉛。
他一步一步,走向二樓的樓梯。
每上一級台階,他的心就沉一分。
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張從老家帶來的、父母的黑白遺像照片。
他走到了二樓最裡麵的一個房間門口。
門,虛掩著。
裡麵傳來一陣壓抑到極致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爸...媽...女兒不孝啊...”
“你們為什麼...為什麼不等我...為什麼...連最後一麵...都不讓我見...”
“是女兒的錯...女兒冇用...女兒冇本事...女兒...對不起你們啊...”
陳偉的手,抖得握不住門把手。
他“噗通”一聲,隔著門,跪了下來。
“姐!!”
他一聲淒厲的呼喊,讓屋裡的哭聲戛然而止。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一個穿著素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的麵容保養得很好,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美麗,但那張臉,此刻卻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雙眼紅腫得像兩個核桃。
她就是陳蘭。
陳蘭看著跪在門口、淚流滿麵的弟弟,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
王振及時從後麵扶住了她。
“阿偉...?” 陳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你肯認我這個...姐?”
陳偉抬起頭,泣不成聲。
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是高高地舉起了手裡那張父母的遺像。
“姐...爸媽...走了。”
“他們...到死...都念著你...”
“他們...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