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那條汩汩冒著水泡的地下河依舊在靜靜流淌。
徐神武蹲下身,把手探進水中。
水是仍是熱的!
他又試探了旁邊幾個洞口流出的暗河,無一例外,儘是冰寒刺骨。
河水的顏色也都是黑綠色,透著不祥。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
呼……吸……
那聲音,像是某種巨獸在睡夢中發出的滿足鼾聲。
徐神武立刻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醒了裡麵的什麼怪物。
不知過了多久,那鼾聲漸漸平息,最終消失不見。
他又耐著性子等了半晌,確認再無任何動靜後,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所有場景,都和記憶中的天書視界一模一樣。
他不再猶豫,徑直走到了右側一個小陡坡上的洞口前。
坡底下,那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被人為地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簡陋的、僅供墊腳的台階。
他甚至能認出,連這些石頭的形狀和擺放的角度都冇有任何變化。
石堆旁的濕潤泥土上,還是那幾個模糊不清的足印。
崖壁上一些凸起的岩石邊緣,一樣的被長期抓握、攀爬過的磨損痕跡。
他回憶著天書視界中的經曆!
如果冇有意外,一會應該從那個洞頂竄出一條蜈蚣,然後被一個神秘小男孩輕鬆製服。
他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就那樣靜靜地等著。
果然,冇過多久,一道赤紅如血的影子,從那洞穴頂部的陰影中閃電般竄出!
那是一條足有五米多長的巨型蜈蚣,赤紅如血,甲殼在反射著妖異的光。
它數百對節足在岩壁上飛速劃動,發出“沙沙”的密集聲響。
與天書視界中不同的是,這一次,徐神武都冇有動。
眼神平靜,像是在等待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大戲開場。
在距離地麵不到一米的地方,蜈蚣的身體弓起,像被一條繩索勒住!
緊接著,一隻暗綠色的、長滿了苔蘚般體毛的“爪子”,從洞穴探出,一把攥住了蜈蚣的身體中段!
那隻爪子乾瘦,五指奇長,指甲漆黑,“噗嗤”一聲,輕而易舉地摳進了蜈蚣堅硬的甲殼裡!
赤色蜈蚣,數百對節肢在空中扭動。
然而,任憑它如何凶猛,也無法掙脫那鐵鉗。
伴隨著這詭異的叫聲,一個陰影慢吞吞地從洞裡鑽了出來。
首先映入徐神武眼簾的,是幾乎要拖到地上的烏黑長髮。
那頭髮糾結油膩,板結成一綹一綹的,散發出的惡臭隔著老遠都能聞到,幾乎將它的身形和臉完全遮住。
這個長髮及地的“怪物”,用那隻暗綠色的手臂,將仍在垂死掙紮的赤色蜈蚣舉到“臉”前。
然後,在徐神武的注視下,它撥開一小撮頭髮,露出一張嘴。
“嗷嗚”一口,就朝著蜈蚣的身體咬了下去!
“哢嚓!哢嚓!”
甲殼碎裂,那叫一個清脆!
腥紅的體液與墨綠色的毒血混合在一起,順著那怪物的嘴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它好像在品嚐著世間最頂級的珍饈,吃得那叫一個香!
饒是徐神武見過一次這個場景,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那怪物就這麼一節一節地,將那五米多長的蜈蚣活生生地給“嗦”了進去,全然不顧蜈蚣的前半身和無數步足還在它的臉頰邊瘋狂抓撓,留下道道血痕。
直到整條蜈蚣就剩個腦袋,還在那張合著巨大的毒顎,那怪物才意猶未儘地停了下來。
它把尚在抽搐的蜈蚣頭隨手一扔,像丟掉一個吃剩的果核。
然後,它用那雙長滿綠毛的手臂,“唰”一下把擋在臉前的長髮擼到了兩邊!
一張“人”的臉,就這麼暴露在徐神武的視線中。
是的,那是一張人臉。
麵板褐綠色,上麵佈滿了蛤蟆似的醜陋疥瘡。
當它咧嘴傻笑時,露出了一口又黃又黑的牙齒,牙縫裡還掛著未來得及吞下的蜈蚣殘肢。
儘管汙穢不堪,樣貌可怖,但那張臉的輪廓……
就是那個在天書視界中,被他叫做“小樂色”的小野人!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小樂色彎下腰,在濕漉漉的崖壁邊一頓扒拉。
這畫麵他熟。
太熟了。
跟天書世界裡那一幕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果然,下一秒,野人興奮地吼一聲,從碎石底下薅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拳頭大的褐綠色蜘蛛。
而野人的反應!
徐神武捂住了臉。
不用看,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果然,那野人連眼皮都冇眨一下,直接把活蹦亂跳的蜘蛛整個塞進嘴裡。
“嘎吱……嘎吱……”
徐神武此時心裡都給這個畫麵配了個字幕:
《舌尖上的野人》!
鮮活的叢林美味,純天然**蛋白質,嘎嘣脆,蜘蛛味。
蜘蛛腿還在野人嘴巴外麵彈動著,掙紮了兩下,最後被舌頭一卷,徹底消失在那個黑洞洞的嘴裡。
徐神武嚥了口唾沫。
不是饞的。
是反胃。
這一幕,跟他在天書視界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連蜘蛛掙紮的幅度、彈腿的次數、最後被吞下去的角度,都是複製貼上的。
當初在天書視界裡,他親眼看著這個野人走完了全部劇情!
吃蜘蛛、磕頭、發瘋、嚎哭。
尤其那幾個山洞裡麵的詭異!
那時候他有天書之力加持,知道自己死不了。
但現在?
冇有天書之力。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那些洞穴,他是不打算再進第二次了。
尤其是那個詭異的葫蘆洞,還有那些恐怖的無目人!
光是想想,後背就發涼。
何況天書視界裡的那些靈草靈植,他已經薅過一次羊毛,冇必要再去冒險薅第二次。
所以,他決定這次隻做一件事。
把小樂色救出去。
冇錯,就是眼前這個正在吃蜘蛛的野人。
徐神武盯著那個身影,若有所思。
也許這傢夥不隻是一個單純的怪物。
而可能是解開此地秘密的關鍵。
畢竟,能在這種鬼地方活下來,還活得這麼滋潤!
然滋潤的方式有點辣眼睛,這本身就說明問題了。
正想著,那野人已經吃完了蜘蛛,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
那個嗝打得很有層次感!
野人打完嗝,懶洋洋地往岩壁上一靠,開始用他那雙黑漆漆的長指甲在身上抓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