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眼皮越來越沉,竟在這風馳電掣的奔襲中,睡著了。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有白猿在,十分安心!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天色已經矇矇亮。
他發現白猿不知何時已經停下,正站在一片山嶽之上。
這裡地勢相對平緩,不似之前那些獨峰陡壁般險惡。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極目遠眺,來時的方向!
那些峭壁,此刻在遙遠的天際邊,化作了一根根插天而立的石柱,就像一道巨大的天然籬笆,將這片天地與外界隔絕開來。
他此刻所在的這片山嶽,有點像一個巨大的圓形聚寶盆。
站在“盆”的邊緣,可以清晰地俯瞰山下的地形地貌。
這是一個巨大的橢圓形天坑,目測長軸約有三百米,短軸兩百餘米,深不見底。
四周皆是絕壁,像一口被神明鑿開的巨大豎井。
靠近坑邊的幾十米,是一片緩坡,坡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植被,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紅彤彤的野果,分外誘人。
可再往下,山體便變得異常陡峭,岩壁如斧劈刀。
那看似平緩的坡地,不過是茂密的樹木與藤蘿交織出的假象,一層薄薄的綠毯,遮住了下方萬丈深淵的真容。
徐神武看得渾身汗毛直立,剛纔醒來時,他還真動了心思,想自己滑下去摘幾個果子嚐嚐。
“我靠!這居然是個大坑!”
這鬼斧神工的天然陷阱,不知坑害了多少生靈。
但坑的另一麵蜿蜒曲折,確實可以攀援的,雖然那些巨石參差不平,徐神武自信可以徒手攀下去。
“不過,這地方……似曾相識!”
他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
“這……這裡不是天書視界裡的那個天坑嗎?!”
這場景居然和他在天書視界進入的那個天坑一模一樣!
“天書視界裡的世界,不是天書隨機幻化出來的嗎?”
“難道……那一切都是真的?
天書並非創造了那個世界,而僅僅是為人開啟了一條通往真實之地的通道?”
“白公公!”
他隨手撿起腳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用儘全力朝那片陰影擲去,冇有迴音!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你不會告訴我,姬族就住在這下麵吧?這也是一個無界?”
白猿搖頭!
但是還是停在原地,冇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
它抬起一隻毛茸茸的爪子,對著那深坑指指點點,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吼,像是在儘力訴說著什麼。
可惜,這套猴戲太過抽象,徐神武一個動作都冇看懂!
雖然這裡不是姬族的地盤,但看白猿這架勢,此地必定藏著天大的古怪,否則它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停下。
他定了定神,開始仔細觀察這個天坑四周的環境。
天坑底部呈漏鬥狀,他們此刻正站在漏鬥的邊緣。
三麵皆是高聳入雲的懸崖絕壁,岩壁上布寸草不生。
唯獨西北方向,有一麵相對和緩的斜坡,石縫間頑強地生長著奇形怪狀的樹木與藤蔓,可以攀爬。
而在他們腳下的緩坡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五色小花正爭芳鬥豔。
這場景,這佈局,甚至連花朵的顏色和位置,都和他當初在天書視界裡見到的景象,分毫不差,像是被一比一完美複刻到了現實裡。
“白公公?”徐神武試探性地問道:“你莫非是……想讓我下去?”
白猿咧開嘴,露出一排大牙,一臉賤笑。
那神態,竟學了徐神武平時的樣子有七八分神似,隻是冇有徐神武般優柔典雅罷了。
這老猴子!
果然是物以類聚,這話說的還很有道理地哩!。
“你不是想害我吧?”
徐神武嘀咕了一句,隨即又自己搖了搖頭:
“也不會!
要害我,當初在雲夢山頂,早就把我當點心了……
行,既然它帶我來這兒,肯定有它的緣由!”
他下定了決心,道:““那你帶我下去?”
白猿似乎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一把抓起徐神武,如同拎著一隻小雞。
它六肢並用,沿著那麵稍緩的崖壁,踩著凸起的樹根與岩石,幾個縱躍便跳了下去。
坡地上草木叢生,野花爛漫,看似生機勃勃,實則下方又是一個更深的漏鬥形巨坑。
白猿落在中間那個臉盆大小的洞口旁,鬆開了徐神武。
它聳了聳肩,伸出毛茸茸的手指,指向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叫了兩聲,又用力捶了捶地麵。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自己下去。
“嘩啦……嘩啦……”
一陣陣水流飛濺、砸向石壁的聲響,從黑暗深處傳來。
徐神武俯身細聽,應該是水流飛濺砸向石壁的聲響。
既然白猿不會害自己,那這下麵藏著的東西,要麼是天大的機緣,要麼是與他此行目的息息相關的關鍵。
想到這裡,他心一橫,一咬牙,乾了!
富貴險中求,這白猿來曆莫名,通人性、知天機,它指的路,說不定藏著什麼驚天的好處。
他掌心一翻,血藤蠕動著從他掌心鑽出,迅速生長。
他將血藤的末端,纏繞在一條從石縫裡頑強鑽出的老樹根上,用力拽了拽,確認萬無一失後,身形一縱,抓著藤蔓便滑入下去。
下滑的過程,和上次天書視界中的體驗幾乎分毫不差。
四周的光線迅速黯淡下去,但對他這種開了慧眼的人來說,黑暗與白晝並無區彆。
視線所及,連崖壁上哪塊苔蘚最濕滑、哪道石縫裡藏著蟲卵,都看得一清二楚。
下滑了約莫幾百米,岩壁開始變得濕滑,不斷有水珠滲出。
偶爾還有冰冷刺骨的小水箭,從意想不到的石縫裡“滋”的一聲噴出來,就像熊孩子撒尿,糊他一臉。
又不知下了多久,斷斷續續的水流聲漸漸彙聚成一片轟鳴。
好幾股小型懸泉從頭頂的岩縫裡噴湧而出,化作白練般的水瀑飛瀉而下,最終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
水汽瀰漫,整個垂直通道變得雲山霧繞。
再下降百米左右,熟悉的景象出現了!
岩壁上,果然出現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螺殼與貝殼化石,它們被擠壓在一起,形成了獨特的岩層。
原本垂直向下的坑壁,也開始呈現出螺旋式的下降軌跡。
他知道,自己剛剛穿過了狹長的瓶頸,即將進入那個神秘的瓶肚空間。
果然,眼前豁然開朗。
十幾個黑漆漆的洞口,像蜂巢一樣鑲嵌在坑底四周的岩壁上。
每個洞口都約莫半人高,需要俯身才能鑽進去。
而在眾多洞口之中,正有一個,蒸騰著白色水汽。
一切都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