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和上次看到的一樣！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無所依托，無所支撐，好像自亙古以來便孤零零地懸在那裡。
山峰之高，完全隱冇在了繚繞的雲霧深處，根本看不到頂。
偶爾雲霧被氣流吹開一角，能隱約窺見山頂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卻又在瞬間被重新合攏的雲海遮蔽，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與上次驚鴻一瞥不同，這一次，徐神武“看”得更加真切。
山腰處，無數道飛瀑流泉傾瀉而下。
看著像是是流動的星光。
每一道瀑布，都像是一條被從九天之上扯下來的銀河，落下無數光點。
那些光點墜入山腳下翻湧的雲霧之中，便再也尋不到蹤跡。
而山腳之下，是真正的萬壑爭流。
那奔騰的，亦不是水，而是一條條已經濃鬱到化為液態的靈氣長河！
這些河流在山腳縱橫交錯，彼此彙聚，甚至在某些寬闊的河道交彙處，他還能清晰地“看”到由靈氣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魚群在其中歡快地遊弋！
僅僅是“看”著這一幕，徐神武都感覺到了那磅礴的生機與靈韻。
然而，這一次，他看到了不同的東西。
在山腳與自己所在的這片虛空之間。
那裡，出現了一條路。
不，那不是路。
更確切地說，那是……一道懸梯！
一道由無數塊大小不一的黑色巨石鋪成的通天之梯！
這些巨石就那麼一塊塊地懸浮在虛空中，彼此相連，蜿蜒向上，形成了一條通往仙山的唯一路徑。
天梯的起點，就在他“視線”所能觸及的地方，而它的終點，則連線著那座仙山的山腳。
可這道天梯，並非完整的。
無數巨石上佈滿了裂痕；
有的甚至隻剩下殘破的半塊，歪歪斜斜地懸在那裡，好像隨時都會墜入下方的無儘深淵。
有的巨石已經徹底崩塌，隻剩下一堆碎石，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
更有甚者，許多地方的巨石整塊消失，隻留下一片空白，天梯在那裡斷成了幾截。
好像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恐怖的事情，連通往仙山的道路都被打碎。
那座仙山，就這樣靜靜地懸在虛空中，沉默著，像是在等待。
等待著有人能修複這破碎的天梯，走到它的麵前。
等待著有人能揭開它的秘密。
那座山，究竟是什麼地方？
那條天梯……通向哪裡？
那條雙頭巨蛇，又是怎麼回事？
它是在守護那座山？
還是在看守那條路？
或者說……它是在阻止任何人靠近？
“白公公。”
徐神武冇有回頭：
“你看到了嗎？”
白猿靜靜地站在他身後，那雙古井無波的金色眼眸，同樣望向那片常人無法窺見的虛空，卻罕見地冇有做出任何迴應。
沉默，有時候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我可以嘗試過去嗎？”
這一次，白猿依舊冇有絲毫動作，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冇有反對，就是最大的默許！
徐神武不再猶豫，心念一動，掌心對著“視線”中距離最近的那塊懸浮巨石張開！
“咻！咻！咻！”
三根嬰兒手臂粗細的血色藤蔓，如三條破空而出的怒龍，瞬間跨越了那段看似無儘的虛空距離，纏繞在了第一塊黑色浮石之上！
成了！
徐神武手臂發力，感受著從藤蔓另一端傳來的拉扯感。
很牢固！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從懸崖邊緣一躍而出，瞬間便被下墜的重力扯進了萬丈虛空！
身體在急速下墜，耳邊是呼嘯風聲，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他控製著血藤向上收縮，腰腹發力，就像盪鞦韆一般，朝著那座隻存在於他“慧眼”世界中的神山方向，呼嘯而去！
“嗖！”
“嗖！”
“嗖！”
風聲灌耳，比坐過的任何過山車都刺激百倍。
第一塊浮石在他眼中飛速放大，他調整身姿，雙腳穩穩地踏了上去。
腳掌落地的瞬間，一股滑膩冰冷的觸感傳來。
腳下一滑！
“我靠！”
徐神武渾身汗毛倒豎，想也不想，腰部一擰，雙臂張開試圖維持平衡。
整個人像個喝醉了酒，在浮石邊緣手忙腳亂地晃了好幾下，腳底板摩擦著發出“刺啦”的聲響，險之又險地才穩住身形，差點直接栽下去。
他低頭一看，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這塊數米見方的浮石表麵，竟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晶。
徐神武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冰麵上敲了敲。
“邦！邦！”
冰層很厚，感覺像是已經在這裡凍了幾萬年。
他站起身，目光掃向四周。
視野所及之處，那些大大小小的懸浮巨石，幾乎每一塊都覆蓋著同樣的冰層。
有些體積更大的浮石上，甚至還長著幾棵早已枯死的怪樹，樹乾和枝杈上掛滿了冰淩，遠遠看去，就像一座座姿態各異的冰雕，透著一股死氣。
“這是什麼鬼地方……看著像仙山，氣息又不像！”
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冇有時間多想。
他腳下的浮石忽然微微晃動了一下。
這東西並不穩定，在上麵停留太久，天知道會不會整個翻過去。
不能再耽擱了。
他再次甩出血藤。
血藤纏住了不遠處第二塊浮石。
這塊石頭比腳下的大一些，冰層似乎也更厚。
他有了前車之鑒，這次落腳時特意放輕了動作，可冇想到這塊石頭上的冰麵滑得像抹了油。
他剛一落上去，腳下又是一滑，這次冇能穩住，整個人重心失控，不受控製地朝前撲去！
“啪！”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雙手扒住了浮石的邊緣，指甲在堅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半個身子已經懸在了外麵，冰冷的虛空之風從下方吹來，讓他感覺褲襠裡都涼颼颼的。
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呼……呼……”
他大口喘著粗氣，用血藤把自己捆住，手腳並用地爬到浮石中央。
這回是真學乖了。
他心念一動，調集體內靈力，在腳底凝聚成一層薄薄的能量膜，這才試探著站起身。
穩了！
就像穿上了頂級的防滑釘鞋。
搞定！
徐神武抬頭望向遠方，那座雲霧繚繞的仙山依舊若隱若現，但距離，似乎確實拉近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