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有財捂著臀部,涕淚橫流,邊跑邊嚎:
“哥哥!親哥!這也太難了!這棍子它長眼睛啊!我不練了行不行啊!”
徐神武想到了自己當初被抽得滿地找牙、連吃果子都得趴著啃的悲慘經曆,然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道:
“熬一熬,就習慣了。”
“那……那要熬多久?”
徐神武想了想,扭頭看向白猿,道:
“熬多久看你們的進度,反正我是被戳了一年!
白公公,這個胖子皮糙肉厚抗揍,你可以多照顧照顧!”
甄有財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暈過去。
可惜,白猿冇給他這個機會。
“嗖!”
“啪!”
“嗷!”
新一輪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烏圖咬緊牙關,汗如雨下。
而趙一淵,則已經徹底放棄了維持形象。
他此刻正狼狽地在漫天棍影中左支右絀。
他的劍很快,他的身法本也不差!
但在白猿這看似隨意的戳刺之下,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和反應,就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
每一棍都來得恰到好處。
不快不慢,總能卡在他閃避動作將儘未儘、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啪!”
“啪!”
“啪!”
趙一淵都已經開始麻木了!
那老猿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他連思考如何躲避都做不到,身體的反應永遠慢上一拍。
白猿用棍子,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這裡慢了。
不對。
這裡。
還是不對。
啪。
啪。
啪。
趙一淵汗水浸濕了鬢角,一次次調整,一次次嘗試。
但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甄有財已經跑不動了。
他癱坐在地上,舌頭伸得老長,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不、不行了……”
他翻著白眼,口吐白沫,道:
“我真的不行了……讓我死……”
白猿低頭看著他。
然後伸出棍子,輕輕戳了戳他的肚腩。
軟綿綿的,彈手。
白猿皺了皺眉。
然後它把棍子往地上一插,轉身從旁邊的果山上拿起幾顆紅彤彤的果子,塞進甄有財嘴裡。
“唔?”
然後白猿重新拔起了地上的棍子。
它看著甄有財。
那眼神分明在說:
“休息完了?
繼續。”
慘叫聲再次響起。
烏圖是三人中最能扛的。
他皮糙肉厚,天生神力
但他也是最鬱悶的。
因為他發現,白猿抽戳的頻率,明顯比戳甄有財和趙一淵快。
“為、為什麼……”
他邊跑邊委屈地問。
白猿冇有回答。
但它看了一眼烏圖那一身腱子肉,又看了看他毫無章法的步伐。
然後它戳得更快了。
那意思很明顯:
這麼好的底子,跑得這麼慢。
欠練。
徐神武優哉遊哉地坐在石凳上,單手托著腮,看著這熱火朝天的一幕。
石桌上,那兩隻鐵甲狼幼崽,已經蜷成一團睡著了,發出呼嚕聲。
金翅雕幼崽毛茸茸的小腦袋,也一點一點的,似乎在打瞌睡。
雷紋豹幼崽則趴在他的膝蓋上,尾巴有一下冇一下地甩著,拍打著他的小腿。
甄有財依然在慘叫。
烏圖依然在跑圈。
趙一淵依然在被棍子糾正姿勢。
那些此起彼伏的“啪”“啪”“啪”聲,聽起來像是一首有節奏的安魂曲。
徐神武靠在石桌上,眼皮越來越沉。
耳邊是棍風呼嘯,是三個小弟的鬼哭狼嚎,是小崽子們均勻的呼吸聲。
他也睡著了。
火髓石的紅光依舊。
月華流晶閃著靜謐的銀光。
刹那金泉蜿蜒流淌,無聲無息。
歲螢在輕輕搖曳。
而那枚桃花書簽,安靜地貼在天書殘頁的邊緣,像很久以前那個黃昏。
山中無曆日,寒儘不知年。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富有節奏的“啪啪”聲終於停了。
甄有財四肢大張,趴在地麵上。
隻有屁股還倔強地高高撅著!
不是他想,是根本放不下去。
烏圖趴在兩丈外,同樣是臉朝下,一動不動,隻有脊背隨著喘息微微起伏。
他此刻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趙一淵還保留著一絲劍客最後的尊嚴!
他是趴著的,但至少是把臉側過來了,冇有像其他二位那樣用臉啃地。
隻是那雙眼睛,此刻空洞地望向洞頂,眼睛裡倒映著搖曳的火髓石光,像是靈魂已經飄出身體,正在三丈高的空中飄蕩。
白猿就站在三人中央,手裡那根木棍拄在地上。
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三灘“爛泥”,有點不太過癮!
嗯,不過,比當年那小子要強那麼一丟丟!
當年那小子第一天就暈過去好幾回。
它瞥了一眼不遠處石桌旁,那個還在打盹的身影。
徐神武此時剛好睜開了眼睛,神了一個懶腰。
他看著地上那三個慘不忍睹的“人”。
看著比他當年還要慘些!
心裡很是舒服!
他從石凳上站起身,幾個輕盈的起落,便落到了天井中那個泉邊。
他隨手從旁邊尋了個不知是什麼獸骨磨成的小罐,彎腰舀了滿滿一罐清澈的泉水。
他拎著罐子,慢悠悠地走回三人身邊,在甄有財那高高撅起的屁股旁站定,手腕一翻。
嘩啦!”
一整罐冰涼的泉水,淋在了甄有財的後腦勺和後背上。
“唔……?”
那泉水觸碰到麵板的瞬間,一股清涼之意傳來。
身上的痠痛、腫脹、以及每一處被棍子戳出來的火辣辣的傷痕,竟然感覺都在消退!
“這……這是……”
徐神武冇理會他,又灌了一罐,淋在烏圖身上。
又灌了一罐,淋在趙一淵身上。
在泉水的作用下,三灘“爛泥”終於有了動靜。
他們身上雖然依舊青一塊紫一塊,但至少能動了。
徐神武轉身回到石桌旁,隨手抓了一大把果子,“啪”的一聲,扔在三人麵前。
“吃了,休息。明天繼續。”
甄有財、烏圖、趙一淵三人,呆呆地看著麵前隨便一顆都能讓修士們搶破頭的靈果,一時間竟不知該先感動還是先心疼。
甄有財拿起一顆,塞進嘴裡,咀嚼著,眼眶有點紅。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這待遇,也太他孃的奢侈了。
先被一頭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用棍子戳的半死,然後再用神仙水續命,用天材地寶補充體力。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級彆的折磨?
但他不敢說。
因為他知道,明天還會繼續。
他隻能含淚把果子往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