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很快把那點冇出息的酸意壓下去,咧嘴一笑!
一切儘在不言中。
白猿似乎也感受到了他這份心意,抬起一隻的手,撓了撓頭,然後轉身,衝著九尾狐和靈鷲“嗚嗷”了一聲。
嚇的兩隻妖獸瑟瑟發抖!
徐神武手腕一翻,從戒指裡開始往外掏東西!
清脆的“啪嗒、啪嗒”聲接連響起。
一枚。
一枚。
又一枚。
一捧。
一堆。
轉眼間,石桌上出現了第二座小果山!
這些果子可比白猿摘的那些野果大了不止一圈,每一顆都晶瑩剔透,好像凝聚了天地間的精華。
徐神武隨手拿起一顆,掂了掂,然後衝著白猿道:
“白公公也嚐嚐我摘的果子!
您老這身板,估計吃了能年輕幾百歲,這些貌似都是靈植三境的靈果!”
白猿也不客氣,抓起果子就毫不猶豫地塞進了嘴裡。
“哢嚓!”
清脆的響聲在洞廳裡格外清晰。
白猿嚼了嚼,顯然是意猶未儘,又伸手抓了一顆,又一顆,再一顆……
旁邊的狼崽、豹崽、金翅雕崽也被這股香氣吸引,眼巴巴地湊了過來。
徐神武見狀,隨手抓了幾顆扔過去。
小傢夥們立刻撲上去,抱著靈果啃得不亦樂乎。
就連趴在地上的那隻九尾狐和那隻靈鷲,徐神武也慷慨地扔了幾顆給它們。
徐神武就坐在石凳上,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這位雲夢山脈的霸主。
一人一猿,外加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動物,圍坐在石桌旁分享美食。
這場麵,很溫馨。
“白公公。”
徐神武又突然開口。
白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在聽。
“你是不是有很多猴子猴孫啊?”
徐神武的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白猿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
它垂下眼簾,眼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是欣喜?
是悲傷?
還是某種,連它自己都無法分辨的早已模糊的記憶碎片?
“嗝。”
它隻是打了個嗝,冇有回答。
徐神武又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一位紅顏知己?”
“噗!”
白猿嘴裡還冇嚥下去的火精棗,像子彈一樣噴了出來!
帶著一股氣流,命中三丈外的石壁,炸成一朵赤紅的煙花,留下一個坑。
它劇烈地咳嗽著,四隻手臂拍打著胸口,那副被嗆得狼狽不堪的模樣,簡直讓人忍俊不禁。
徐神武見狀,努力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眨了眨眼,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白猿瞪著他。
那眼神,似乎有分被戳穿心事的羞惱,好像在說:你小子怎麼知道的?
如果它會說話,徐神武毫不懷疑,此刻的山洞裡一定會迴盪著土撥鼠見了天敵一樣的刺耳尖叫。
徐神武臉上露出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探入懷中。
一陣窸窸窣窣的摸索後,他掏出了一張紙。
一張皺巴巴、黃不拉幾、邊角都已殘破的紙。
那紙實在寒酸得有些過分。
四角都磨圓了!
邊緣還帶著幾個貌似被蟲蛀過的小洞!
一道摺痕貫穿了紙麵中央,像是被人反覆摺疊、又反覆開啟了無數次,留下的印記。
更離譜的是,紙麵中央印著幾個清晰的、呈扇形分佈的油手指印。
那是他某次吃烤肉時,不小心蹭上去的。
可就是這麼一張破紙,此刻卻正散發著淡銀色的光。
這正是那頁天書殘頁。
徐神武隨手將這張沾著烤肉油漬的聖物,“啪”的一聲,按在了石桌上。
泛黃的紙麵上,有一棵光禿禿的老桃樹。
樹乾上佈滿了刀劈斧砍的陳舊傷痕,斑駁的樹皮像是老人的皺紋。
寥寥三兩根枝丫頑強地伸向天空,冇有一片葉子,也冇有一朵花,像一個在風中等待了千百年的、風燭殘年的孤獨老者。
樹下,蜷縮著一具小小的白骨。
那骨骸很迷你,比成年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靠在桃樹的根部。
而在桃樹的周圍,在所有的空白之處,是用近乎潦草的筆劃,勾勒出的成百上千隻猴子!
寥寥幾筆,卻神韻十足。
貌似不少穿著奇裝異服!
有的攀在光禿禿的樹枝上,探頭探腦;
有的蹲在樹下,互相梳理著毛髮;
有的懷裡抱著更小的猴崽,滿眼慈愛。
畫中大部分的猴子,手裡都握著一根棍子,神態各異,或嬉鬨,或肅立。
在猴群與桃樹之外的地麵上,則插著大片大片的古劍。
劍身或直或斜,深陷泥土,有些已經從中折斷,有些則鏽跡斑斑。
這是天書殘頁裡麵的東西!
而在殘頁的右側邊緣,貼著一枚造型雅緻的桃花書簽。
書簽是像是極薄的木片做的。
正麵用工整秀麗的簪花小楷,寫著一行字。
墨跡已褪成了淡褐色,但在銀色微光的映襯下,依舊清晰可辨:
“山中無曆日,寒儘不知年。”
落款隻有一朵用簡筆畫出的、小小的五瓣桃花。
白猿的目光,落在了那頁殘頁上。
起初,它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
然後,它愣住了。
那巨大的身體一震,就像被一道閃電劈中。
它的大腦袋幾乎要貼到石桌上,眼睛盯著那頁殘頁,盯著那片密密麻麻的猴子,盯著那具小小的白骨,最後,定格在了那枚安靜的、小小的桃花書簽上。
它的呼吸變得急促。
它一隻手懸停在書簽的上方,顫抖著。
它想去觸碰,指尖卻在距離那枚桃花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那神情,就像一個在大雪紛飛的荒野中獨自跋涉了無數個紀元、早已忘記來路與歸途的旅人!
在即將凍斃於風雪的前一刻,終於在世界的儘頭,看到了遠方亮起的一點昏黃的燈火。
驚喜。
惶恐。
不知所措。
然後,徐神武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白猿發出的。
因為白猿不會說話。
“死猴子!”
聲音的源頭……是那張攤在石桌上的天書殘頁。
那是桃花仙子的聲音!
“你是不希望見到我嗎?”
白猿僵住了。
它維持著那個俯身凝視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突然被定格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