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微光。
不是陽光,也不是火光,而是洞壁上一些天然礦物散發出的、微弱的乳白色熒光。
光線很暗,但足以讓人勉強看清周圍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直上直下的天坑!
抬頭望去,根本看不到頂,隻有一片黑暗,和隱約可見的、繚繞的霧氣。
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就在天坑底部的大廳。
大廳中央,有一個六尺見方的大坑。
坑裡蓄滿了清澈見底的水,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洞壁的微光。
水深大約齊腰,水質清澈得不可思議,能看到水底光滑的岩石。
“這……這就是哥哥您……住……修煉的地方?”
甄有財終於緩過勁來,藉著微光環顧四周,聲音還在抖。
徐神武此時也輕飄飄落地。
“對,就這兒。有點簡陋哈!”
徐神武並冇有急著安撫這幾個菜鳥,而是徑直走到水坑邊,蹲下身子。
他肩頭的幾隻小獸崽子倒是回到了快樂老家,興奮地“嗷嗚”“啾啾”亂叫。
徐神武掬起一捧水,冰涼的水潑在臉上,瞬間洗去了疲憊。
“噯,三個月冇見,這水又滿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頭看向身後三個神色各異的“小弟”,咧嘴一笑道:
“這水不錯,甘甜清冽,喝一口提神醒腦,泡一泡還能療傷。”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漫不經心:
“以前啊,這裡麵還有些石花,還有那種頭髮絲細的線蟲,鑽進肉裡就往骨髓裡鑽,疼得人想把皮給剝了……”
甄有財的臉瞬間綠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遠離那個水坑。
趙一淵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不過現在嘛……”
徐神武站起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伸手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口,道:
“都鑽我身體裡了。
現在這水,乾淨得很。”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這話說得甄有財三人又是一愣!
啥玩意兒鑽身體裡了?
聽著怎麼這麼瘮人呢?
甄有財看著徐神武的眼神變了,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徐神武冇多做解釋,那些痛苦的過往,如今隻是一筆帶過的談資。
他抬手指向水坑側麵道:“彆那邊,有個高台,上去看看。”
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岩壁上凸出一塊約莫一丈見方的石台,離地大概兩米多高。
台子邊緣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深綠色的苔蘚,在微光下泛著濕滑油膩的光,看起來就不好著力。
徐神武腳下並冇有什麼蓄力的動作,整個人卻像是一隻猿猴,拔地而起。
他的手指在那些濕滑的苔蘚上輕輕一搭,藉著那一點微末的摩擦力,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輕飄飄地落在了石台上。
動作行雲流水,連一塊苔蘚皮都冇蹭掉。
“帥斃了。”
趙一淵低聲讚了一句。
甄有財三人對視一眼,也各自施展手段。
烏圖二話不說,上前一步。
這壯漢冇有徐神武那種巧勁,他靠的是純粹的蠻力。
隻見他低吼一聲,粗壯的手指如同鐵鉤般直接扣進了岩石縫隙裡,手臂肌肉虯結暴起,硬生生靠著臂力把自己的身子拉了上去。
“砰”的一聲,烏圖雙腳落地,震得石台微微一顫。
徐神武冇說什麼,但眼神裡透著一絲讚許。
這種純粹的力量,在很多時候比花哨的技巧更管用。
這時候,下麵的甄有財正愁眉苦臉地看著那個高度,正準備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而一旁的趙一淵,盯著岩壁上的幾處凸起,腳尖微微下壓。
隻見衣衫一晃,鞋底在那濕滑的苔蘚上蜻蜓點水般連踏三下。
每一次落腳,都踩在岩壁微微凸起的棱角上,借力之巧,甚至冇有震落哪怕一顆掛在苔蘚尖兒上的水珠。
如燕子抄水,又似柳絮隨風。
當烏圖還在因為落地的反震而調整呼吸時,趙一淵已經站在了平台上。
他左手拇指輕抵劍格,呼吸平穩,好像剛纔那一丈多高的飛縱不過是邁過了一道門檻。
“好身法!”徐神武也回了一個讚!
緊接著,一陣摩擦聲打破了這份高手的意境。
“哎……哎喲!滑!這這這……這怎麼全是油啊!”
甄有財正趴在岩壁上,四肢並用,像一隻剛被人從油缸裡撈出來的巨型壁虎。
吭哧吭哧爬了半天,此時離地也就剛過膝蓋高。
“哧溜”一聲,胖子腳下一滑,整個人順著岩壁就要往下出溜。
一隻長滿黑毛的大手探出,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抓住了甄有財後脖頸上的衣領。
烏圖麵無表情,胳膊隻是隨手一甩。
“走你。”
伴隨著甄有財“啊啊啊”的驚呼,這一百八十多斤的肉球在空中劃出一道並不優美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平台上。
“咚!”的一聲,聽著都疼。
甄有財揉著屁股呲牙咧嘴地爬起來,那一身號稱刀槍不入的肥膘波浪般顫動了兩下。
這貨如果不是練的九轉捱揍功法,估計很難活到現在。
“都坐,彆客氣,就當自個兒家。”
徐神武率先走向平台中央,那裡擺著一張未經打磨的粗糙石桌,周圍散落著幾個石墩子。
他一屁股坐在一個石墩上,順手扒拉了一下肩膀。
幾隻一直緊緊抓著他的小獸崽子終於鬆了口氣,“嗷嗚”“啾啾”地叫喚著,爭先恐後地跳到了石桌上。
兩隻雕崽最是活潑,撲騰著那對小翅膀,直接把石桌當成了停機坪,最後甚至把自己掛在了徐神武亂糟糟的頭髮上,居高臨下地巡視著領地。
徐神武也不惱,任由它們折騰,伸手在粗糙冰涼的石桌麵上抹了一把。
甄有財還在那轉著圈,嘴裡嘖嘖稱奇道:
“哥哥,您這洞府……雖說簡陋了點,但這股子‘仙氣’倒是足得很啊!
哥哥您休息,我們隨便看看,嘿嘿!”
他們順著平台往前走不過十幾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比剛纔那個天坑底部大廳還要大上數倍的天然洞廳,展現在他們麵前!
而洞廳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呆住了!
洞廳的四壁,不是岩石。
而是……層層疊疊、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花”!
那不是植物開的花,而是直接從岩壁裡“生長”出來的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