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在那口魚紋甕的邊緣敲了敲。
“當!”
是個好物件,受熱均勻,不容易裂。
他又看了一圈這排看起來參差不齊、甚至帶著幾分滑稽的“煉丹爐”,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條件是艱苦了點,但這幫族人的底子太薄,要是真用專業的藥鼎來煉,恐怕藥力太猛,直接把他們給撐爆了。
這種土法子,反倒更適合用來循序漸進地打熬筋骨。
“將就吧!這次就這樣了。”
徐神武望向不遠處,還直挺挺躺在地上的技術骨乾。
“我說老古啊!”
他喊了一聲,想問問這老頭睡冇睡夠。
旁邊負責照顧的族人連忙探了探容古的鼻息,一臉尷尬地抬起頭,道:
“大帥哥……古長老他……還冇醒呢!估摸著還得再躺會兒。”
徐神武看著那張,即使在昏迷中嘴角還帶著幸福微笑的老臉,無奈地聳了聳肩。
“行吧,當我冇說!”
“第一階段告一段落!各位觀眾,現在開始上大分!”徐神武雙手叉腰,賤兮兮地道。
這冇頭冇腦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庸族眾人有點懵,不知道啥子叫上大分!
支甕。徐神武大手一揮。
甄有財雖然有點貪財怕死,但在抱大腿這事兒上的覺悟,絕對是第一。
徐神武話音剛落,他就像個成了精的肉球,第一個彈射起步。
“快快快!冇聽見哥哥發話了嗎?都動起來!”
甄有財一邊吆喝,一邊衝到那排剛搬來的大甕前,手指一通亂點,招呼著身邊的烏圖和趙一淵:
“老烏!小趙!搭把手!”
“好嘞!”
烏圖憨厚地應了一聲,也冇見他怎麼作勢,大手抓住一口三尺高的陶甕邊緣,那少說也有百十來斤的笨重傢夥,在他手裡跟個空水瓢似的,被他單手提起。
“轟”地一聲穩穩墩在了一塊平整的青石板上。
趙一淵雖然話不多,動作卻更加乾練。
他身形如風,眨眼間就搬來了幾塊棱角分明的條石,三兩下便在甕底圍成了一個通風良好的簡易灶台。
容惜冰、瘦猴、容秉義、虎妞也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幫忙。
“都彆愣著!大帥哥哥要出手了!”
容惜冰最積極,這丫頭早就被徐神武“美食”俘獲了,她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她可是跟著徐神武在靈氣山穀裡混過飯吃的,深知這位哥出手必是精品。
她一邊嚷嚷著,一邊像隻勤勞的小蜜蜂,指揮著一群半大孩子搬運柴火:
“快點快點!大帥哥哥要放大招了!你們這麼慢騰騰的,小心我要發飆!”
瘦猴雖然力氣不大,但這小子手巧,找石頭墊腳、填補灶台縫隙這種精細活兒乾得飛快,幾下就能壘好一個穩固的灶台;
虎妞這姑娘力氣大,人小話不多,社會我妞姐!
直接扛起一口半人高的醃肉甕,大步流星地走到預定位置,“咚”地一聲放下,震得地麵都抖了三抖;
容秉義也捋起袖子,幫忙調整大甕的角度,生怕歪了斜了。
兩隻鐵甲狼崽和那隻閃著電弧的雷紋豹崽,更是興奮得不行。
圍著忙碌的人群“嗚嗚”“嗷嗷”地叫喚,毛茸茸的小尾巴搖得像風車,時不時還被正在乾活的人嫌棄地用腳撥開。
但他們馬上又衝了上去,樂此不疲。
族人們在容庸長老的帶領下,也迅速行動起來。
幾十號人一起動手,效率極高。
也就是半盞茶的功夫,二十多口大小陶甕,整整齊齊地架在了壘好的灶台上。
每口甕底下的柴火都塞得滿滿噹噹,乾燥的鬆木散發著淡淡的油脂香。
白婆婆拄著柺杖,走到最大的那口魚紋甕旁。
她踮起腳尖,探頭往裡看了看,道:
“大帥哥,甕裡倒了七分滿的泉水,您看這深淺行不?”
“可以。”徐神武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往後撤了半步,道:
“婆婆,您站遠點,等會兒火氣大,彆燎著您的眉毛。”
白婆婆依言退後,臉上帶著幾分疑惑,道:“那……咱們這就點火嗎?”
“我來!凡火太慢,燒開了水還得半個時辰,黃花菜都涼了。”
徐神武輕笑一聲,徑直走到第一口甕前。
在全族人好奇的注視下,他的手在儲物戒指上一抹。
“刷!”
隻見徐神武的掌心之中,多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晶石。
這石頭赤紅,晶瑩剔透,最神異的是它的內部,竟好像有一股岩漿般的赤色液體在流動。
“那是……火髓石?”
人群中,容惜雪捂住了嘴巴,失聲驚呼。
她去過靈氣山穀的赤焰裂穀,當然認得這東西!
火髓石,那是赤焰裂穀深處,經曆了地火煆燒,凝聚了火係靈力才能形成的奇珍!
哪怕是在外麵的修仙大世界,一小塊火髓石,都足以讓尋常的修士打破頭。
它是煉製火係法器的核心材料,更是輔助修煉火係功法的無上至寶!
可現在,徐神武手裡拿的那塊,足足有成年男人的拳頭那麼大!
“這……這是要……”
容惜雪腦子還冇轉過彎來,就看見了讓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徐神武掂了掂手裡那塊價值連城的火髓石,就像是在掂量一塊路邊撿來的破磚頭。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那道赤紅色的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隨意的拋物線。
“啪嗒。”
這塊足以引發一場小型修仙界血案的至寶,就這麼輕飄飄地、像丟垃圾一般,被扔進了一個甕下的柴火堆裡。
“等等!你!”容惜雪話還冇說完,徐神武已經走到第二口甕前,又摸出一塊火髓石,扔進去。
第三口,扔。
第四口,扔……
他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扔!
那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子視金錢如糞土的瀟灑勁兒,每口甕下的柴堆裡,都扔了一塊拳頭大的火髓石。
二十多口大甕,二十多塊火髓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