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一驚!
隻見剛纔還義正辭嚴的鐵棘真人,此刻正抱著自己的右臂,滿臉痛苦。
在他的右臂之上,不知何時,竟被縫上了一條灰絲線!
那線從鐵棘真人的手腕開始,針腳還挺密。
一路向西……呃,一路向上!
穿透了他的護體靈光,穿透了他的皮肉筋骨,將他整條手臂的衣袖與血肉,縫合在了一起!
更可怕的是,那灰線之上,正散發著一種吞噬萬物的破敗氣息,並正在不斷收緊!
“噗嗤!哢嚓!”
“噗嗤!哢嚓!”
血光迸現!
骨骼碎裂!
鐵棘真人的那條臂膀,一忽兒就被灰線,勒得變形了!
靈丹期的護體靈光,在那灰線麵前,竟冇有起到任何一絲一毫的阻礙作用!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晚輩剛纔孟浪了!
大人不計小人過!”
在生死麪前,鐵棘真人的還是放棄了尊嚴。
他慘叫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另一隻手想要去撕扯那條灰線,卻根本無法觸碰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臂被一寸寸地摧毀!
哪裡還有半分方纔的威風與霸道!
然而,對於他的求饒,補丁婆婆卻像冇有聽見一樣,連眼皮都未曾耷拉一下。
她的眼睛,轉向了不遠處另一位靈丹大修士,雲隱真人。
“你說,那徐神武是凶手?”
雲隱真人隻覺一股寒氣襲來,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鐵棘真人那淒慘的模樣,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懾力!
他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和僥倖,雙腿一軟,也“撲通”一聲,道:
“不不不!前輩明鑒!晚輩不知!晚輩什麼都不知道啊!
都是鐵棘道友!
所有事情都是鐵棘道友說的!
我說,晚輩與他不熟,前輩能信不?
我隻是……隻是路過此地,前來觀禮的!
對,觀禮!”
為了活命,雲隱真人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順便還把鐵棘真人又踩上了一腳。
“觀禮?”
補丁婆婆看著跪伏在地的雲隱真人,似乎覺得有些好笑,手中的縫衣針,在虛空中輕輕地點了點。
“嗤!嗤!嗤!嗤……”
隻見雲隱真人身上那件華美不凡的道袍,瞬間出現了數十個針孔!
在他細膩如玉的麵板上留下一個個小紅點,卻又偏偏冇有傷及他一絲一毫的血肉!
這是何等恐怖入微的控製力!
雲隱真人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整個後背。
他能感覺到,就在剛纔那一刹那.
有數十道足以湮滅他神魂的死亡氣息,在他的身體的要害上,遊走了一圈。
“老身最討厭的,就是滿嘴謊話的人。”
補丁婆婆的聲音悠悠傳來:
“你們!真當老身不知道麼?什麼秘境慘案,什麼魔頭同黨……嗬,不過是些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打的什麼算盤,老身一清二楚。
無非,是想藉著這個由頭,搶奪那叫什麼徐神武的小子,在秘境中得到的機緣罷了!”
獨眼仙翁、羅正、鬼魅等人見狀,哪裡還敢站著!
他們那點小心思,在這位幻嬰期存在麵前,簡直就像是三歲孩童的把戲!
“撲通!”
“撲通!撲通!”
再也無人敢心存僥倖!
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前輩明鑒!晚輩知錯了!”羅正、鬼魅一起道。
“前輩饒命啊!我也是一時糊塗,受了鐵棘那廝的蠱惑!”獨眼仙翁也補刀:
“求前輩高抬貴手,我願奉上珍藏,隻求前輩息怒!”
一時間,方纔還氣勢洶洶,一個個仙風道骨,要聯手肅清“魔頭同黨”的大修士們,此刻全都趴在地上,“砰砰”磕頭!
哪裡還有半分強者的尊嚴,節操碎了一地。
連癱跪在不遠處的李清風,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心中既恐懼,又憋屈,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前輩高人,怎麼……怎麼能如此冇有骨氣?
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幻嬰期的大人物,會為了那個該死的徐神武出頭?
那個小子,憑什麼?
蓬萊仙子、狐娘仙子等人的眼底深處卻隱隱有一絲快意。
這些老傢夥方纔仗著修為高,咄咄逼人,連她蓬萊山、青丘山的人都想對付。
現在踢到鐵板,活該!
隻是……那個叫徐神武的會“大鍋燉”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竟能引得“補丁婆婆”這等神龍見頭不見尾的老怪物,親自現身庇護?
難道,他竟是這個老怪物的後輩傳人?
這個念頭一起,讓兩位仙子都感到一陣心驚。
若真是如此,那這次無界秘境之行,恐怕牽扯出的因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
就在兩位仙子暗自揣測之際,卻有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正在一蛄蛹一蛄蛹地往人堆後麵蠕動。
正是甄有財!
這胖子此刻恨不得自己真能原地變成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
最好是那種丟菜市場裡都嫌占地方的白菜幫子!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他一邊在心裡碎碎念,一邊努力把自己圓潤的身體往趙一淵和烏圖身後躲。
兩人感覺背後一陣擠壓,莫名其妙地回頭一看,正對上甄有財那張堆滿諂媚笑容、拚命使眼色的胖臉。
“兩位,借個光,借個光哈……”
甄有財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
“在下最近染了種怪病,見不得穿灰衣服的老婆婆……”
甄有財幾乎趴到地上去了。
他雙手抱頭,撅著屁股,像一隻遇到天敵把頭埋進沙子的肥鴕鳥。
“我的親孃誒……要了親命了……這哪是什麼庇護啊!
這老妖婆分明是來尋仇的啊!”
這老怪物!
彆人不知道,甄有財卻是熟悉的很啊!
“哥哥呀!你說你非要把人家分身給嘎了……”
甄有財心裡叫苦連天:
“這下好了,正主找上門了!我這一身神膘,目標也太明顯了!”
他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空中殺氣騰騰的補丁婆婆,又迅速把腦袋埋回去。
“我是地裡一顆冇人要的小豆子……”
補丁婆婆似乎很享受這種主宰一切、掌控生殺的感覺。
她看著下方跪著的幾個仙山福地的靈丹境界的修士,此時卑微如塵土。
那張老臉,似乎舒展了一些。
她手中那根穿著灰色絲線的縫衣針,在指間輕輕一扯。
“啊!”
又一聲慘叫,來自雲隱真人!
他道袍上的數十個針孔中,在同時往外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