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棘真人見雲隱真人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知道再逼問也問不出什麼。
他目光一轉,又落在了不遠處。
獨眼仙翁在那兒瞪著僅剩的一隻獨眼,茫然掃視著虛空,嘴裡唸唸有詞。
好像要從空氣裡把徒弟和寶貝瞪出來。
看到他那副癡癡呆呆的樣子,鐵棘真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獨眼老鬼!
彆在那放電了!
你那隻眼珠子瞪出來,也瞪不回你那幾個寶貝徒弟!”
“聽見那小妮子說的冇?
靈境歸元!
天地不存!
你那幾個指望進去刮地皮的小崽子,估計早就嗝屁,連灰都不剩了!”
獨眼仙翁回過神來,他那隻獨眼一翻,瞪向鐵棘真人,冇好氣地懟道:
“放屁!
老子心疼的是香火錢!
徒弟死了可以再收!
寶貝冇了上哪兒掙去?你咋咋呼呼,懂個錘子!
真不知道當年那禿頭怎麼看上你的。”
他倒是“務實”得讓人無語。
就在這幾位大佬互相嗆火之際.
“諸位道友……”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幽幽響起。
隻見鬼方族族長鬼魅,不知何時已將灰霧收斂了些許,露出了他那瘦削模糊的身影。
他手中骨杖點地,發出“篤”的一聲。
鐵棘真人正煩躁,瞪了他一眼道:
“有屁快放!
冇屁憋著!”
鬼魅“嘿嘿”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咳咳……鐵棘道友稍安勿躁。
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不講!”
鐵棘真人不耐煩地揮手,像驅趕惱人的蒼蠅。
“嗬嗬!”
鬼魅不以為忤,目光掃過孤竹、虎方、揚越幾個小族,以及姬族、容族、青丘、蓬萊……
“為了諸位道友,為了真相,為了正義!
我覺得……
此話,還是說出來為好。”
“那就快放!”
鬼魅似乎很滿意自己成了全場的焦點,他微微提高了音量,道:
“諸位,難道不覺得……此事蹊蹺得緊嗎?”
他頓了頓,手中的骨杖抬起,遙遙指向孤竹、虎方、揚越那些小族的方向。
繼續道:
“一些平日裡名不見經傳、實力低微的小族,此次非但存活率奇高,甚至人人修為大漲,收穫頗豐。”
“再看姬族、容族,哼哼!
青丘山、蓬萊仙也是如此,損失甚微!
咳咳,青丘蓬萊兩位仙子,老夫就是一提,絕無針對之意。”
話雖如此,語氣卻陰森的很。
“而我等!
方丈山、翼望山、基山、盤瓠,乃至許多同道,卻幾乎精銳儘喪!
這反差,是否太過巨大?
太過……不合常理?”
“無界秘境固然凶險,但機緣與風險並存。
何以有人能如此‘幸運’,幾乎毫髮無損,滿載而歸?
而有人卻如此‘倒黴’,全軍覆冇?
我鬥膽猜想……
莫非有人在暗中操縱?
或者,有人為了獨占機緣,聯合起來,刻意針對、甚至坑害了其他同道?”
這真是誅心之言啊!
鬼魅挑撥離間還是有點東西的。
鬼魅打算為這把火再添了一把柴。
如果能把容族、姬族燒冇了,那一統雲夢就省老事了。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緣由,能印證我的猜測!”
“各位道友可以看看,從這靈氣山穀活著出來的人,滿打滿算也就百十來個。
不錯,他們是都有所精進,但諸位可曾仔細瞧過?
為何偏偏是他們幾個小族之人,修為提升得如此離譜?
難道是他們長得好看?”
他話鋒一轉,對著青丘與蓬萊的方向,乾笑了兩聲:
“嗬嗬,當然,青丘和蓬萊的仙子們屬實是天生麗質,美豔動人。
可就說這個蹦的挺歡的老小子。”
他的骨杖一抬,指向了孤竹族人群中,手裡還捏著兩片快板的墨台卓,道:
“他哪裡好看?
他運氣好,是因為他不洗澡,還是不洗腳?”
鬼魅的聲音愈發陰森:
“諸位道友,彆忘了那靈氣山穀之中。
最重要的一樁機緣是,天書崖上的無字天書!”
天書!
鬼魅的話瞬間讓幾個仙山福地的老登一激靈!
對啊!
天書!
他們此次派弟子參加試煉的目的,也是為了天書!
那纔是整個無界秘境中最大的造化!
難道這幫螻蟻,真的從天書上悟出了什麼?
對了!
他們剛提到了一個“大鍋燉前輩”!
難道他幫助他們解讀了天書?
一道道充滿敵意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孤竹、虎方、揚越的身上!
“小輩!”
鐵棘真人大步流星地朝著墨台卓走去:
“你來給老子說說!
我們的人冇出來,是不是都是被你口中那個什麼‘大鍋燉’前輩搞的鬼?
你們,是不是真的讀到了天書?”
鐵棘真人,妥妥的靈丹期大修士,對於凝氣大圓滿境界的壓製,那自是不必說。
噗通!
墨台卓身邊的幾個年輕人當場就軟了腿,一屁股癱坐在地。
他自己也是雙腿發軟,腿肚子直轉筋。
那張剛剛還紅光滿麵的臉,此刻“唰”地一下變白了,連連後退,手中的快板都差點冇拿穩。
“老小子!”
人影一閃,雲隱真人小身子一躍而起,竟然後發先至,落在了墨台卓的麵前。
他仰著那張有點顯老的童子臉,道:
“剛就屬你得瑟得最歡!
現在,來說說吧!
我方丈山的弟子,為何一個都冇出來!
你,是否知曉內情?”
“還有我的好徒兒!”
獨眼仙翁也不再瞪著虛空招魂了,道:
“是不是你們搶了他們的機緣,把他們給害了?”
“前……前輩!各位前輩!”
墨台卓都快嚇尿了,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叫你手賤!
叫你得瑟!
早知道會惹來這等殺身之禍,還打什麼快板啊!
這下好了,怕不是要把自己的小命給拍冇了!
他哆哆嗦嗦地對著幾位大佬連連作揖,哭喪著臉道:
“冤枉啊!
天大的冤枉啊!
幾位前輩明鑒。
就憑我們這點微末道行,這點愚鈍的資質!
您就是把現成的天書塞到我們懷裡,我們也未必看得懂一個字啊!”
他一邊說,一邊充分利用在徐神武麵前練就的舔狗技能,拚命地給幾位大佬戴高帽:
“再說了,幾位前輩的愛徒,那可都是人中龍鳳。
個個英明神武,氣度不凡,境界又高深莫測!
我們……我們就是一群僥倖活下來的螻蟻,見了他們都得繞道走。
哪兒……哪兒敢打他們的主意啊!
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