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老子讓開!擋著道了!”
隻見一個壯碩如鐵塔的漢子正奮力往裡擠,他滿臉橫肉,赤著上身,隻在腰間圍了條粗糙的獸皮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光禿禿的腦門上,不知為何綁了一條鮮豔的紅巾,隨著他的動作上下飄動,遠遠看去,竟真有幾分像忍者神龜。
大概是圖個吉利吧。
此人正是盤瓠族現任族長,羅正。
他身後,還跟著幾十個同樣氣息彪悍、身著獸皮的族人。
每次銀光閃動,羅正都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像一頭等待幼崽歸巢的巨熊。
“俺的娃!哪個是俺盤瓠族的種?
看到羅獒那臭小子冇有?”
震得旁邊幾個小部落的人耳朵嗡嗡響。
紛紛捂著耳朵,敢怒不敢言。
可惜,出來的人,要麼是彆的部族的,要麼是些散修,愣是冇有一個符合盤瓠族標誌性的腱子肉。
羅正的臉色越來越黑。
他身旁一個族人終於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族長,小獒少爺……
該不會是貪玩,還在裡麵摸魚吧?”
“放你孃的屁!”
羅正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噴了那族人一臉,道:
“俺家小獒那是乾大事的人!
肯定是在找大寶貝!
壓軸!
懂不懂什麼叫壓軸?
好東西都是最後纔出來的!”
他嘴上說得豪邁,但那雙焦躁不安的眼睛,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與盤瓠族這邊的熱火朝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鬼方族陣營。
他們所在的那片區域,就像自成一界,被一層灰色霧氣籠罩著,顯得有些陰森。
陣營最前方,一道身影靜靜地站著,他整個人都裹在一件寬大得過分的黑袍裡,隻露出一雙鬼火一樣的眼睛。
他便是鬼方族如今的族主,鬼魅。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與陰影融為一體,隻有手中那根骨杖頂端,鑲嵌的骷髏頭眼眶裡,偶爾會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他身後站著的數十名鬼方族人,也都個個沉默寡言,氣息冰冷,就像從地府爬出來的鬼卒。
他們似乎對眼前這場混亂的“歸來秀”毫不在意,冇有絲毫焦急,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就像最耐心的獵手,在等待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偶爾有鬼方族的人從霧氣中出來,也多對著鬼魅低聲彙報幾句,便垂手立於其後,不再言語。
鬼魅那幽綠的目光,不時掃過其他喧囂的陣營。
尤其是在蓬萊山、青丘山、容族等女修眾多的地方,他的目光會多停留片刻,眼神莫測。
而在另一邊,方丈山的陣營裡,氣氛則顯得有些滑稽。
帶隊的雲隱真人,此刻卻像個閒不住的小屁孩,一會兒踮起腳尖,一會兒又跑到隊伍最前麵,伸長了脖子使勁張望,全然冇有一代宗師的風範。
他身邊幾個身著八卦道袍的年輕弟子,也被他搞得緊張兮兮。
“師尊,章師兄怎麼還冇出來啊?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一個看起來最年輕的弟子,滿臉擔憂地問道。
雲隱真人聞言,立刻把脖子縮了回來,背起雙手,強行板起臉,做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訓斥道:
“慌什麼慌!
為師平時怎麼教你們的?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你章師兄天資卓絕,心性沉穩!
此次秘境之行,定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機緣,正在全力收取!
待會兒出來,必然是攜重寶歸來,揚我方丈山之威!”
他說得慷慨激昂,信心滿滿,好像已經看到了他那得意弟子滿載而歸的畫麵。
然而,他那雙不住瞟向銀光眼睛,卻徹底出賣了他。
相比之下,不遠處的翼望山陣營,就要實在多了。
帶隊的就是獨眼仙翁。
這老頭兒人如其名,瞎了一隻眼,用個磨得發亮的黑布眼罩罩著,剩下那隻獨眼卻賊亮。
他拄著根疙疙瘩瘩的木頭柺杖,就那麼隨隨便便地蹲在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上,嘴裡叼著個烏黑的旱菸袋,正“吧嗒、吧嗒”地抽著,嗆人的煙霧繚繞在他周圍。
他身後,跟著兩個看起來有些不太機靈的小童,正眼巴巴地望著前方。
“師父,大師兄他們……”
其中一個小童終於忍不住,怯生生地開口。
獨眼仙翁冇回頭,慢悠悠地吐出一個菸圈,看著那菸圈在空中緩緩散開。
他那隻獨眼裡,精光一閃而過,咧嘴一笑,慢條斯理地道:
“急啥?好飯不怕晚。”
他將旱菸袋在石頭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道:
“你大師兄那摳搜勁兒,娘們嘰嘰的能算計著呢,指定在裡頭刮地皮呢!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但凡是能發光的,他都得給人家把光刮下來帶走!
等他出來,咱們翼望山今年的香火錢就不用愁嘍!”
他算盤打得啪啪響,言語間絲毫看不出對自家弟子安危的擔心,反而更像是個盼著夥計盤點完帶回一年盈利的掌櫃。
蓬萊仙島的陣營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區域之一。
以蓬萊仙子為首的數十位美女,個個氣質出塵,衣裙飄飄,就像九天玄女臨凡。
她們所在的區域,連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陣營最前方,蓬萊仙子容貌絕美,看似二八少女,肌膚勝雪。
她靜靜地立於一朵徐徐旋轉的青色蓮台之上,目光平和地掃視著不斷從靈氣山穀中湧出的人群,似乎世間一切喧囂都無法驚擾她分毫。
當看到周蓉和兩個雖然狼狽但性命無憂的師妹,有些茫然地出現在空地上時。
蓬萊仙子清冷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一絲波動。
她微微頷首。
立刻便有兩位年長些的美女飄然上前,將周蓉等人接引過去,迅速喂服丹藥,低聲詢問著秘境中的情況。
周蓉似乎受了不小的驚嚇,看到自家仙子和長老,才終於放鬆下來,嘴唇翕動,似在彙報著什麼。
蓬萊仙子在確認她們並無性命之憂後,便將目光重新投向龍尾峰,似乎還在期待著什麼。
旁邊一位長老看出她的心思,低聲道:“仙子,李清風師侄他……”
“各有緣法,強求不得。”
蓬萊仙子麵色不變,淡淡道。
話雖如此,她那雙攏在水袖中的玉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李清風是蓬萊山年輕一代大師兄,損失了固然可惜,但更讓她掛心的,是至今仍未看到辛夢兒的身影。
那個被她寄予厚望的弟子,此刻竟是生死未卜。
而青丘山陣營那邊,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狐娘仙子斜倚在一張鋪著整塊雪白狐皮的軟榻上,由四個眉清目秀、身材挺拔的少年穩穩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