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夢兒能清晰地看到徐神武的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懶散笑意的眸子,此刻正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而在那笑意深處,是她所熟悉的、那種帶著點無所謂、好像萬事萬物皆可調侃的……“賤氣”。
就是這種眼神!
和靈氣山穀中,“瑤姐”笑著對她說“這是容族的傳統哦,隻是禮儀啦”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當時這眼神讓她放鬆了警惕,信了那套鬼話,然後……
回憶如水!
此刻近在咫尺的溫熱氣息,在辛夢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遏製的衝動。
她不僅想完成那個“規矩”,不僅想親一下臉敷衍過去……
在周圍無數道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在幾個師妹捂嘴驚呼的表情中,在狐媚兒驟然亮起的八卦眼神裡,在李清風咬得嘎嘣亂響的聲音中!
辛夢兒,這位素來以清冷端莊著稱的蓬萊仙子,忽然踮起了腳尖。
嘴唇快速擦過徐神武的臉頰!
但在最後一刻,她故意偏了偏頭,溫熱、柔軟,帶著一絲淡淡清香的觸感,並非落在臉頰,而是輕輕擦過了徐神武的嘴角。
一觸即分。
徐神武愣住了,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僵在臉上,看向近在咫尺、卻又迅速退開的那張緋紅俏臉。
他下意識地抬手,用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動作竟顯得有幾分傻氣。
這是什麼操作?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吧!
辛夢兒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湧到了臉上,耳朵燙得驚人。
她強自鎮定,抬起下巴,抬起線條優美的下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淡,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催促:
“規矩我完成了。
現在,可以了嗎?”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殊不知那紅透的耳根和微顫的睫毛,早已將她內心出賣得一乾二淨。
徐神武從短暫的錯愕中恢複過來。
他放下手,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重新浮現,隻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興味。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吧唧吧唧嘴。
又看了看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辛夢兒,忽然用一種誇張的、好像吃了天大虧的語氣叫道:
“喂!
辛仙子,你這不對吧?
說好的親臉呢?你怎麼……怎麼還帶改道的?”
他指著自己的嘴角,表情痛心疾首,像是那裡被什麼妖獸啃了一口:
“親臉和親嘴……
啊呸,是親嘴角!
這能是一個價嗎?
這屬於中途加碼,擅自升級服務專案!
你這是占我便宜!
按照市場規矩,這得加錢!
或者……你得補一下‘車資’!”
“你!”
辛夢兒被他這番胡攪蠻纏的無賴話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剛剛的羞澀瞬間被羞惱取代,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那張通紅的俏臉上,一雙美麗眼睛瞪著徐神武。
那眼神裡有慌亂,有氣惱,還有一絲被戳破心思的狼狽。
“無恥!”
她低聲啐了一口,再也無法維持淡定。
在徐神武那看好戲的目光中,她一甩手。
兩株碧綠的靈草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徐神武身前那座寶物小山上。
轉身足尖一點,身姿輕盈如燕,翩然落在了劍陣平台之上,尋了個角落坐下,閉目調息,好像多看他一眼都會汙了眼睛。
“我堂堂仙子,追我的人可以排到鹹陽,我主動親了他,居然說我占便宜!
這是多大的恩賜!
簡直是混蛋!”
狐媚兒立刻笑嘻嘻地湊了過去,幾乎貼著辛夢兒的耳朵,用氣聲促狹地笑道:
“哎喲喂,我的辛姐姐……
我還以為你要上演一出‘香吻贈情郎’的戲碼呢,怎麼臨陣脫逃了?
剛纔妹妹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哦!
那可不是輕輕碰一下臉頰那麼簡單呐!
角度,力度,時機,嘖嘖,拿捏得剛剛好呢!
辛姐姐,冇看出來呀,你還有這般的‘禮儀’造詣?
那眼神,那姿態,嘖嘖,分明是情到深處、羞於啟齒嘛!
快跟妹妹說說,是不是被那壞傢夥撩撥得心亂如麻了?”
“閉嘴!滾邊啦去!”
辛夢兒眼睛都冇睜,隻是那通紅的耳廓和顫抖的睫毛,在狐媚兒眼中毫無說服力。
狐媚兒吃吃低笑,也不再撩撥,隻是那一雙媚眼盯著一臉“虧大了”表情的徐神武,眼波流轉間,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這時,辛夢兒那幾位師妹也趕緊上前,一個個紅著臉,飛快地在徐神武臉頰上留下“車資”,然後逃也似的衝上了劍陣。
如此一來,劍陣平台上,隻剩下最後三個空位了。
下方的修士群頓時騷動起來,氣氛瞬間被點燃!
僅剩三個名額,意味著競爭將變得灰常激烈了。
那些還冇上車的修士,一個個再顧不上什麼風度氣節,拚命往前擠,手忙腳亂地在儲物袋、懷裡、甚至褲腰帶裡掏摸著,恨不得把家底都翻出來。
一時間,靈草礦石的微光、丹藥瓶罐的碰撞聲、還有急切推銷自己寶貝的嘈雜喊嚷混作一團,場麵堪比年關前的菜市場。
“都給我——讓開!”
一聲清喝傳來,很是倨傲。
震得離得近的幾個修士耳膜作響,人群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力道推搡開。
露出後麵一個施施然走來的身影。
隻見此人年紀不大,約莫二十出頭,身上那件本該飄逸出塵的月白色蓬萊道袍,此刻卻皺巴巴、沾著些許泥汙草屑,袖口和下襬還有幾處不太明顯的破損,看上去頗有些狼狽,與蓬萊弟子一貫整潔的形象大相徑庭。
頭髮散亂,幾縷髮絲不羈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但他臉上卻冇有多少窘迫,反而高高揚著下巴,用一種打量螻蟻般的目光掃過兩旁被他靈力推開的修士們,眉宇間儘是毫不掩飾的倨傲和不耐煩。
“擠什麼擠?冇點規矩!”
他冷哼一聲,對上一個因被推開而麵露怒色的修士,道:
“你瞅啥?蓬萊山辦事,閒雜人等退避!”
那修士被他氣勢所懾,又聽到“蓬萊山”名頭,敢怒不敢言,隻得憋屈地退後半步。
那個青年赫然是蓬萊山的李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