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風盯著徐神武,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流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清風徐來的小徐……都是你!
若不是你,辛師姐怎會不知所蹤……”
他在心中咆哮著,將對那個在天書涯奪走一切、害得辛師姐生死未卜的“小徐”的怨恨,與眼前這個風頭無兩、囂張到極致的紅髮小子,徹底重疊在了一起。
“我李清風,定與你們勢不兩立!”
徐神武在雕背上掏掏耳朵,朝下麵喊:
“小李子你說啥?風太大聽不見!
要不你上來,咱們邊飛邊聊?”
兩隻小金翅雕崽也學著徐神武的樣子,對著下麵“啾啾”叫:“略略略,打不著!”
李清風氣得直接噴出一口老血,指著天空的手直哆嗦。
高空之上,徐神武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從李青風那表情和怨毒的眼神中,他讀懂了一切。
不過,這種小人物現在對他來說,都不值一提,完全不想浪費精力去糾結。
徐神武聳聳肩,拍了拍金翅雕:“走吧小金同誌,看來小李子需要靜養。
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容易上頭?”
靈氣山穀變化之快,令徐神武臉上的賤笑微微收斂了幾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凝重。
看來,這靈氣山穀,確實快要走到儘頭了。
他看了眼那張天書殘頁,眼睛一亮,上麵寥寥數筆勾勒出的桃樹簡筆畫,不知何時已然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光禿禿的枝丫上,竟生出了一點嫩綠的新芽!
這一點綠意,在這即將崩塌、萬物凋零的秘境中,不啻於創世之光!
他心中的自信,瞬間暴漲!
因為這意味著,它可以適時的放出猴兒們一次了。
他拍了拍金翅雕:
“小金,看到了嗎?
這破地方快完蛋了。
咱們得更快點,可不能在這鬼地方嘎!”
金翅雕長鳴一聲,速度再增。
它雙翅一振,掀起的氣浪甚至將下方一座小山頭上的巨石都吹得滾滾而落!
“風蕭蕭兮,靈氣寒。
賤人一去兮,搞點大場麵!”
徐神武即興賦詩一首,壓下心中那一點點“易水寒”的悲壯感,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哼著跑調的小曲,駕著金翅雕,朝著萬劍墳場,義無反顧地飛去。
他知道,那裡等待他的,絕非坦途,而是更加凶險的龍潭虎穴,以及……
他攪動風雲的真正開端!
“既然無法躲避,既然所有人都想從我身上啃下一塊肉,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本帥哥今天就要在這破秘境C位出道!”
“靈氣山穀的神話?
嗬,從今天起,就由我徐大帥哥來書寫吧!”
金翅雕的速度已臻化境,一人一雕瞬息間跨越了山川河嶽。
方纔還清晰可聞的各路修士的驚呼與騷動,早已被遠遠拋在身後,化作了風中模糊不清的雜音。
終於,前方畫風突變。
還有些鬱鬱蔥蔥、靈氣盎然的景象戛然而止。
金翅雕已載著徐神武逼近了那片傳說中的絕地——萬劍墳場。
這裡是靈氣山穀最負盛名的絕地,冇有之一。
遠遠望去,根本看不到任何植被,也感受不到絲毫生機。
映入眼簾的,是遠方地平線上那一片無邊無際、好像連線著天與地的青銅色。
不是生機勃勃的綠,是一種冰冷、死寂、好像凝固了萬古歲月的青銅之灰。
整片天地,似乎都被這種顏色所統治。
隨著距離拉近,那青銅色的真容逐漸清晰。
是一片浩瀚無垠,由斷劍與殘兵組成的灰色森林。
看不到絲毫植被與水源的痕跡,視線所及之處,唯有無數柄、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古劍!
有的巨劍長達百丈,劍尖直指蒼穹;
有的靈劍纖細秀美,卻已從中斷裂,斜斜地倚靠在同伴身上;
更多的,是無數斷柄殘刃,如鋼鐵荊棘般鋪滿了大地的每一個角落,一直蔓延到視野的儘頭。
這些古劍大多鏽跡斑斑,許多已然斷裂,劍身刻有鳥篆雷紋,一看就是老古董。
它們靜靜地矗立或躺臥在這裡,就像一支在太古時代戰敗後、被集體遺棄的軍隊
每一柄劍上,都纏繞著死氣、怨氣、煞氣以及破碎的劍意。
是無數生靈戰死沙場後不散的怨氣!
是神兵利器折斷於此殘留的煞氣!
是絕代劍客身死道消後無法歸墟的破碎劍意!
更是這片土地本身浸染了無儘鮮血與死亡後形成的沉沉死氣!
這些氣息糾纏在一起,在墳場的上空形成了一片終年不散的鉛灰色陰雲!
雲層中不時有細碎如牛毛的劍氣罡風呼嘯而過,發出如同萬鬼哀嚎、又似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心神不寧。
劍林中間位置是九尊高達千丈的青銅鼎,鼎身斑駁,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以及許多模糊圖案,散發著一股鎮壓萬古的洪荒氣息。
而在九鼎環繞的中心,則是一片光滑的晶石地麵。
那地麵漆黑如墨,卻又亮如鏡麵,清晰地倒映著天空中那片鉛灰色的恐怖陰雲。
那裡,便是赤麟族老族長口中,接引古殿的真正入口——“劍塚”的顯現之地。
“好地方,真是個殺人越貨、毀屍滅跡的好地方。”
徐神武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冇有恐懼,反而燃燒起一股名興奮的火焰:
“把全秘境的高手都叫到這兒來開會,小爺我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金翅雕發出一聲帶著警示意味的啼鳴,翅膀扇動速度明顯放緩,開始降低飛行高度。
徐神武能感受到,身下這位秘境霸主對此地也充滿了忌憚。
“不能再飛了!”徐神武心中明悟。
前方的空域,已然被無形的劍域力場所籠罩。
那肆虐的劍氣罡風,足以輕易撕裂金翅雕的護體金光和他自己的靈力護盾。
強行闖入,無異於自殺。
金翅雕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它開始盤旋下降,最終在距離青銅劍林尚有十數裡的一片相對平坦、但依舊能感受到淩厲劍意侵襲的荒原上降落。
金翅雕的爪子,穩穩地踏在了幾柄斷裂的寬大戰斧之上,發出了“鏗”的一聲巨響。
原本在高空中,隻是覺得嘈雜刺耳的罡風呼嘯聲,此刻竟減弱了許多,好像被這片大地吸收了一般。
這裡,已經是尋常修士能夠靠近的極限距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