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的議論聲,通過律動真訣一字不落地傳進徐神武耳中。
他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差點真的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隻是想安安靜靜救個人,然後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啊!
王有財笑嘻嘻地湊到徐神武身邊,小聲道:“哥哥,要不你開個班吧!
就叫《如何讓神獸排隊認爹》,我第一個報名!”
狐媚兒笑得直不起腰:“死鬼!人家也要學!人家也要叫爸爸!”
“滾!”徐神武臉一黑:“你們再加戲,我就去乾灰貓!”
“他挺可憐,連全勤都拿不到!”
“該!誰讓他欠欠的!
咱們先離開這裡,有事咱們過後再說!”
然而,就在他帶領眾人,準備撤離這片是非之地時!
“轟隆隆隆!”
天書涯的崩塌達到了頂點!
棒槌一樣的涯體,中間發出了斷裂巨響!
像是被推倒的積木,成片成片地傾覆、砸落!
天書涯下方的淚湖,千層巨浪被激起,泥漿混合著無數崩裂的、房屋大小的巨石,就像末日隕星,向著四麵八方滾落、飛濺!
僅僅一瞬間,天塌地陷!
整個天地都被煙塵、水汽所籠罩!
日月無光,乾坤倒懸,就像有上古神魔在此刻展開了最終決戰,要將這方世界徹底打回混沌!
“快走!”
徐神武指揮著小夥伴快速撤退。
金翅雕發出一聲唳鳴,它展開那遮天蔽日的雙翼,就像一麵巨大的金色盾牌,將徐神武等人頭頂的天空護住。
碎石如雨,砸在它鋼鐵一樣的羽翼上,發出一陣陣“鐺鐺”的悶響,火星四濺。
但真正的災難,遠不止於此。
隨著崖體的徹底崩解,那被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物件,終於暴露了出來。
被巨大的力量拋射出來!
“咻!咻!咻!”
一道道流光就像掙脫牢籠的囚鳥,劃破煙塵,射向四麵八方!
在徐神武看來,有點喀秋莎萬炮齊發那種感覺。
乖乖!
這山腹裡麵究竟藏著多少寶貝!
閃爍著玉質光澤的巨大骨骼,長達數十丈,其上殘留著金色紋路,即便隻是一塊殘骨,那股恐怖威壓也讓所有人心神劇顫!
燃燒著各色火焰、流淌著絢爛霞光的法器殘片,雖已殘缺,卻靈性未泯,引動周圍的靈氣發生劇烈波動,顯然曾經也是高階的寶器!
刻畫著密密麻麻古老文字的龜甲與玉簡,它們在空中翻滾,那上麵記載著可能是早已失傳的秘法神通,好像有大道倫音在吟唱!
更有一些完整的、被光團包裹著的丹藥瓶、飛劍、寶印、陣盤等等,滴溜溜旋轉著劃破煙塵,帶著誘人的流光溢彩,散落向四麵八方!
“寶貝!是天書涯的真正機緣出世了!”
遠處,一個原本還在慶幸自己離得夠遠的修士,盯著一道從自己頭頂不遠處飛過的紫色劍光,那劍光靈動異常,宛若遊龍。
“搶啊!此乃逆天改命之機!
得其一,便可一步登天!”
另一個修士喊著,再也顧不上墜落的巨石,瘋了一般催動身法,不顧一切地衝向一塊剛剛墜落在地、散發著氤氳寒氣的玉簡。
貪婪,絕對是比死亡更具傳染性的瘟疫。
一瞬間,天書涯、淚湖附近所有倖存的和正在趕來的修士都瘋了。
什麼親情、友情、愛情、同門之誼,在這些足以讓任何一個宗族都為之瘋狂的機緣麵前,都統統被撕碎。
一個瘦瘦的修士,仗著自己身手敏捷,在亂石中一個縱躍,伸手抓向一枚滴溜溜旋轉的青銅鈴鐺。
他的臉上剛剛露出狂喜的笑容,下一刻,一塊崩塌的巨石便如同山嶽般壓下。
“噗”的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連同那件他豁出性命去爭奪的寶物,一同被巨石壓住,而他就被碾成了肉泥。
鮮血混濺了旁邊正準備衝上來搶奪的另一人滿頭滿臉。
那人隻是愣了一下,隨即便抹了把臉,目光轉向了另一件寶物,好像剛纔死去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隻礙事的螻蟻。
另一個擅長身法的修士,在墜落的碎石間穿梭。
他眼看就要抓住一麵霞光繚繞、瑞氣千條的寶鏡,心中已在幻想自己從此縱橫捭闔的未來。
然而,一道陰冷的氣息從側後方襲來,一柄短劍直接捅穿了他的後心。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到的是一雙被貪婪徹底吞噬的冰冷眼眸。
而那個人正是他同族的兄弟!
屍體還未倒地,就立刻被捲入了新一輪更加血腥的爭奪戰團。
背叛、偷襲、以命換命……
剛纔還在彼此八卦的修士們,此時完全變成了不一群為了食物而撕咬的野獸。
此時,一道魁梧如鐵塔的身影出現在崩塌的涯體麵前,與所有瘋狂爭搶的人都不同。
他不閃不避地迎著墜落的碎石,大步流星地朝著天書涯走去。
那是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虯結,麵板呈現出古銅色的壯漢。
他赤著上身,隻在腰間圍著一條破爛的獸皮裙,身上遍佈著猙獰的傷疤,分不清是新傷還是舊痕。
幾塊人頭大小的碎石帶著破風聲,砸在他的肩膀和後背上,卻僅僅是發出幾聲“砰、砰”的悶響,連讓他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他甚至冇有動用任何靈力護體,純粹是用變態的肉身在硬抗!
他渾身浴血,血水順著麵板流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
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種暢快笑容,好像這末日一樣的場景不是災難,而是屬於他的盛宴。
“哈哈哈哈……碎了!終於碎了!老子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
那笑聲狂悍與自負!
壯漢無視了身邊幾個正在為了一柄飛劍而生死搏殺的修士。
他大步流星,走到一處崩裂的山體斷層前。
那裡,一柄巨大的戰斧斜插在岩縫之中,斧刃上燃燒烈焰。
“老夥計,我來接你了!”
壯漢伸出蒲扇一樣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斧柄!